印文镌就。
不數鄧通之金穴,何用猗頓之銅山。
有财無命,原從奸巧積将來;易散難消,偏向好人揮不去。
大福神,财星助旺;守财虜,孽賬随身。
莫将塢鬥豪華,好向給孤修佛地。
泰定取出一錠金磚來,俱是黑漆裹就,退出金一色一,每錠元寶有兩行大字,是“賈仁家财,天賜忠義”八個大字,刻在上邊。
計四井相通,每井有一丈餘深,不止百萬。
了空說:“此乃無故之金,不可輕齲”留下一錠,依舊用石闆埋了。
在亂磚破牆之下,多年古井,誰人來理。
到了次夜,泰定又夢南宮吉來說:“此乃我家舊物,留此等你多時,取回去做些佛事,超度我也好。
天與你的,如何辭得。
”醒來時,泰定和了空說知:“這些金銀如何取得去?多少取些來,回家替爹做些善事,也見他的靈應。
但此金磚如何敢去賣,遇着公人盤诘,惹出禍來。
”
次日,悄悄報與雲娘得知,唬得個雲娘面如土一色一,道:“泰定,你不記得當初全福因金子險不把我母子喪命?快快送回去!今日大家修行,受了南海菩薩的戒律,還起貪心!”把泰定喝回去了。
也是天理人一情一,報應不爽。
泰定将金磚藏在胳膊内,出的門來,見了一個人騎着白馬,兵官打扮,走來看着泰定道:““你不是南宮老爹家泰定麼?如何在這裡?”泰定擡頭一看,但見這個人:稀稀幾路白須,淡淡一方老臉。
窄袖箭衣,久在金營稱幕客;皂靴纓帽,還存師相舊家風。
有緣岐(路)遇恩知,無限離一情一悲故舊。
你道此人是誰?原來是高秋嶽。
一向東京投在金?K室家營裡,做個書辦官,今年已六十歲了,還認得泰定是南宮吉家人。
馬上問道:“你如何做了道士,也不到我家看看?快随我來。
”
泰定正帶着金子沒處擺布,見了高大爺是通家恩人,如何不喜!說道:“小的忘了大爺的宅子,正找不見,随大爺家去磕頭罷。
”跟在馬後。
不一時,到門首下了馬。
泰定随進去,磕了四個頭,站在一邊。
秋嶽便問:“你奶奶好麼?幾時找見你家哥哥,如今在那裡?”泰定把雲娘從東京去,上了淮安,不得回鄉,慧哥做了和尚,雲娘已出了家,今年在南海才得母子相逢,如今在這西河邊暫祝“小的因家主不見,也找了十年,才遇在一處。
”秋嶽聽說,歎道:“這等一家财主,不料人亡家破,子母分離,到了這等流落處!如今也少有你這樣家人。
”叫人快安排酒飯給泰定吃。
泰定道:“小的也吃了長齋,久不吃酒了。
到有一件事和大爺商議,不可使外人聽。
”秋嶽忙把手下家奴趕開,兩人在廳上悄悄言語。
好個泰定,他不肯說這金子的原因,隻道:“這幾年,家産淨盡,片瓦不存,隻有當初主人藏下的一個金磚。
如今要賣了回武城縣去,贖出賣的宅産來,給慧哥度日。
正然沒處去賣,遇着大爺,就是當初主人一樣。
把這金子賣了,打發他母子還鄉,也是大爺和家主相好一場,足見生死不變其心。
”說畢,向搭膊底下取出一錠金磚;雖然漆過,兩傍金一色一光發,十分好看。
秋嶽将金磚接來道:“可見是大家,在外流落十年,還有此物。
你大娘怎麼收得這樣緊密?”取天平一兌,足有四十八兩。
秋嶽道:“這樣亂世,也不便去賣,我兌四百兩銀子與你罷。
”泰定道:“大爺分付,有甚麼多少。
這還多費了大爺的!”即時叫泰定吃了飯,忙叫家下去接南宮大娘。
高秋嶽夫人又是個好人,從那年别了雲娘,至今十載,聽得雲娘到京,恨不得一時相見。
問了泰定,知有盧三娘也在一搭,連忙擡了三頂橋子,使丫鬟連香領着到了寓所,把雲娘、盧氏、細珠一齊請将來家,又使管家請将慧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