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攜帶正幸相會可乘,安可為老拙而阻雪仇乎?”朱能曰:“報仇雪恥日夜在心,但病愦殘軀得君再造,半途相棄問心難安。
是以甯願先送恩公後随弟駕。
”承恩曰:“吾始視兄為豪傑,誰知兄乃是愚夫,古人有身受千金恬不為報,豈區區供養辄勞懸懷,大丈夫一遇知交摯家相贈者有之,甚至頭顱相贈者亦有之。
老拙千生周急扶危如朱兄者,何止百十。
總是事了心安,不留胸臆。
遙憶以來,何嘗一一有報,亦何嘗一一望報。
朱兄今日拘拘于老拙謀者,乃一己之私恩。
黃相公為朱兄謀者,實不共之大恥。
急私恩而忘大恥,有志者不為。
朱兄自顧為何如人?今日所處為何如事乎?”一席話說得朱能降心敬服。
貴保擊節稱揚。
三人談論一番,俄爾李恩相請歸寝,貴保作别,回房安歇。
次日用過早膳,貴保邀請朱能仝行,朱能隻得辭了承恩。
承恩解囊以三百金相贻曰:“相聚已久些須白物充兄盤費。
但大仇雪後經過敝地,祈一相會,亦慰老夫之望。
”朱能遜謝曰:“久受隆恩亦慚未報,複贻厚赀何以克當?縱恩公看來甚輕,小子受之有愧。
倘大冤獲雪,定必踵府相酬!”說罷把白金送回,承恩固辭不受。
承恩曰:“老拙主意已定,朱能勿作外人,些須白金無勞固讓。
”朱能因遜不獲隻得收下。
承恩複謂貴保曰:“黃相公他日身榮歸裡,千萬同朱兄屈臨。
”貴保曰:“異日鄉旋,務必拜候。
”兩下道聲珍重一齊作别。
承恩自去,貴保與朱能李恩三人就道。
一路上贊歎承恩慷慨仗義,有古俠士之風。
陸路問津,舟行泊水,同行有伴不覺逶遲,行了數日已抵京城。
一到羊肉胡衕,李恩先驅,貴保與朱能在後,入到李家酒樓,見了建良,呈上書函。
建良折看畢,與貴保朱能相見坐下,各通名姓。
旁有家人遞茶。
茶罷,建良問曰:“黃賢侄貴籍荊襄,因何到敝鄉與家兄相會?”貴保曰:“小侄因逃難尋親,得蒙令兄周恤。
今者到京又來攪擾,兩昆至真乃貴保天大恩人。
”
建良遜謝,複曰:“此位朱兄家兄書中不及備列,在何處得遇黃賢侄?”朱能曰:“小侄與黃賢弟世交。
因欲進京雪仇,半途被玻逗留後随恩人催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