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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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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妃。

    秦妃聽了後,禁不住悲哀地哭泣起來。

    但是她還有點懷疑,就派人去挖那墳墓,打開棺材仔細查看,隻見原先葬下去的東西都在,隻是不見了金枕。

    解開衣服驗看秦姑娘的身體,男女交歡的痕迹宛然在目,秦妃這才相信了。

    她深有感慨地說:“我的女兒真是十分神通,死了二十三年,還能和活人交往,這辛道度是我真正的女婿啊。

    ”于是就封辛道度為驸馬都尉,賜給他金帛車馬,叫他回到自己國内。

    從這件事發生以來,後代人侵把女婿稱為“驸馬”。

    現在國王的女婿,也被稱作驸馬了。

     漢朝有個叫談生的,年紀四十歲了,還沒有妻子,常常因為心中有所感慨激動而誦讀《詩經》。

    有一天半夜,有個姑娘年紀大約在十五六歲,體态容貌和衣着打扮,天下沒有誰能比得上她的,她主動來接近談生,和他做夫妻。

    說道:“我和人不同,你不要用火來照我。

    三年以後,才可以照照罷了。

    ”談生就和她結成了夫妻。

    後來生了一個兒子,已經兩歲了,談生實在忍不住了,便在夜裡等妻子入睡後,偷偷地用火燭照着看她。

    隻見她的腰部以上,象人一樣長着肉,腰部以下,隻有枯骨。

    妻子醒了,就說道:“您辜負了我。

    我快要活了,您為什麼不能再忍耐一年而竟然在現在來照我呢?”談生連忙向她道歉。

    他妻子痛哭流涕再也忍不住了,對談生說:“雖然和您永遠斷絕了夫妻關系,但我顧念我的兒子,如果您窮得不能連他一起養活,就暫且跟我走一趟,我要送給您一點東西。

    ”談生跟着妻子去了,進入一間華麗的堂屋,裡面的器物都非同尋常,他妻子拿了一件綴着珠寶的長袍給了他,說:“可以靠它來養活你自己了。

    ”她撕了一片談生的衣襟,談生就把衣襟留下走了。

    後來談生拿着這珠袍到市場上出售,睢陽王家的人買了它,談生得到了成千上萬的錢。

    睢陽王認識那長袍,說:“這是我女兒的長袍,哪會在市場上呢?這一定是挖了我女兒的墳墓。

    ”于是他就把談生抓來拷問。

    談生詳細地把實情如實回答。

    睢陽王還不相信。

    于是就去察看女兒的墳墓,那墳墓還是象原來那樣完好無損。

    掘開墳墓查看,棺材蓋下面果然發現了談生的衣襟。

    又把談生的兒子叫來細看,也正象自己的女兒。

    睢陽王這才相信談生的話,便召見了談生,又把那女兒的珠袍贈送給了他,把他當作自己的女婿。

    還上書朝廷推薦談生的兒子當了郎中。

     盧充,範陽縣人。

    在他家西面三十裡的地方,有崔少府的墳墓。

    盧充當時二十歲,在冬至前一天,他到住宅西邊打獵遊玩。

    看見一隻獐,便拿起弓射它,把它射中了。

    獐跌倒了又爬起來逃跑,盧充便追趕它,不知不覺追了很遠。

    忽然看見路北一裡左右的地方,有一座高大的門第,瓦房四面環繞,好象是宮府,不再有獐子了。

    大門當中一個侍從高聲傳呼道:“貴客請進。

    ”盧充問:“這是什麼府第呀?”回答說:“是崔少府的府第。

    ”盧充說:“我衣服破爛,哪能去見少府呢?”這時立即有個人拿來一包新衣服,對盧充說:“府君把這個送給您。

    ”盧充便換好衣服,進去拜見少府,通報了自己的姓名。

    酒斟了數巡、菜上了幾道後,少府便對盧充說:“令尊大人不嫌我門第卑賤,最近收到他的信,為您向我小女求婚,所以我才把你接了來。

    ”說完便把信拿給盧充看。

    父親死的時候,盧充雖然很小,但已經能認識父親的筆迹了,所以看到信後便馬上哽咽起來,也不再推辭了。

    少府便吩咐家裡的人說:“盧郎已經來了,可以叫女兒梳妝打扮好。

    ”又對盧充說:“您可以到東廂房去。

    ”等到黃昏,裡面的人說:“小姐梳妝打扮已經完畢。

    ”盧充到了東廂房,小姐已經下了車,站在席邊,和盧充一起拜堂。

    喜慶的時間是三天,每天都大辦酒席。

    三天過去了,崔少府對盧充說:“您可以回家了。

    我女兒有懷孕的迹象,如果生男孩,會抱來還給你,請你放心,如果生女孩,就留下來讓她自己撫養。

    ”又命令外面的侍從準備好車輛送客人,盧充便告辭出門。

    崔少府送到大門口,握着他的手眼淚直淌。

    盧充出了大門,看見一輛小牛車,套着一頭青牛(“衣”當作“牛”),又看見自己原來所穿的衣服和弓箭仍在門外。

    不久,崔少府又傳令讓一個人提着包衣服交給盧充,并慰問他說:“姻緣就這樣開始了,分别卻使我家小姐十分惆怅怨恨。

    現在再送給您一套衣服,被褥也配備好了。

    ”盧充上了車,象閃電般地離去了。

    一會兒到了家,家人看見他悲喜交集。

    打聽查詢後,才知道崔少府是死人而盧充進了他的墳墓。

    盧充回憶着那一切,十分懊惱惋惜。

    分别後四年的三月三日,盧充到河邊修楔遊玩,忽然看見河邊有二輛小牛車,忽沉忽浮,一會兒靠近了岸邊。

    和盧充坐在一起的人都看見了,盧充開了車子的後門,看見崔氏女和一個三歲的男孩一起坐在車中。

    盧充看見了她們很高興,想去握住她的手。

    崔氏姑娘舉起手來指着後面的車子說:“郎君快去拜見大人。

    ”盧充拜見崔少府,上前問候。

    崔氏姑娘抱着兒子還給了盧充,又給了他一隻金碗,還贈給他一首詩,寫道:“姿色輝煌象靈芝,光澤豐滿多美麗。

    漂亮豔麗誰不知,誇我出衆又神奇。

    含花欲放未及開,盛夏遭霜全枯萎。

    華麗榮耀永消逝,人間道路全隔離。

    陰陽命運看不透,賢郎忽然來偎倚。

    交歡短暫離别速,都由神靈來管理。

    贈送親人用什麼?送隻金碗可養子。

    恩愛夫妻從此别,心碎腸斷肝脾裂。

    ”盧充接過兒子、金碗和詩,忽然之間兩輛車子就不見了。

    盧充帶着兒子回到岸上,在座的人說這兒子是鬼,就都遠遠地朝他吐唾沫,但他兒子的形狀卻還是老樣子。

    大家就問這孩子:“誰是你的父親?”孩子徑直撲進盧充懷裡。

    大家開始還有點奇怪厭惡,等到傳閱了那首詩以後,便都感慨地歎息死人和活人之間這種玄妙的交往。

    盧充後來駕車到集市上去出售金碗,故意擡高它的價格,不想讓它很快就賣掉,期待着認識金碗的人到來。

    忽然有一個年老的婢女認識這隻碗,便回去告訴女主人說:“我在集市上看見一個人坐在車上,出售崔氏姑娘棺材中的金碗。

    ”這女主人就是崔氏姑娘的親姨母。

    她派兒子去查看,果然象那個老婢女講的。

    他便上了盧充的車,通報了自己的姓名,對盧充說:“過去我的姨母嫁給了崔少府,生了個女兒,還沒有出嫁就死了。

    我母親很悲痛,贈送給她一隻金碗,把它放在棺材中。

    你能否說說你得到這隻金碗的前後經過?”盧充便把那事情的經過告訴了他。

    那孩子也為此悲傷地抽泣起來,于是便帶着金碗回去把這事情告訴了母親。

    母親便叫他到盧充家裡,把盧充的兒子接來看看。

    所有的親友都來了。

    那兒子有崔氏姑娘的形狀,又有點象盧充的相貌。

    兒子和金碗都得到了驗證,姨母說:“我的外甥女是三月底降生的。

    她父親說:‘春天溫暖,祝願她休美健強。

    ’于是就給她取了個名字叫溫休。

    ‘溫休’,大概就是‘幽婚’,是在陰間結婚的意思吧。

    她在死後成婚的預兆早在取名時就很明顯了。

    ”盧充的兒子長大後根有才器,做過秩祿為二千石的郡守。

    子孫都做官,一直承襲到現在。

    他的後代盧植,字子幹,更是天下聞名。

     東漢時,汝南郡汝陽縣西門亭有鬼魅。

    旅客在亭樓中留宿,總是有人死亡。

    被惡鬼殘害的人,都掉了頭發,遺精而死。

    探問其中緣故,那裡的人說:“從前這裡也已常有怪物。

    後來汝南郡的侍奉掾宜祿縣人鄭奇來這兒,離亭還有六七裡,忽然有個打扮得很整齊的婦女請求搭車。

    鄭奇開始為難她,然後就讓她上了車。

    他們到了亭中,便匆匆趕到樓下。

    守亭的士兵說:‘這樓上不得。

    ’鄭奇說:‘我不怕。

    ’當時天色也已經昏暗了,于是鄭奇就上了樓,和這婦女睡了。

    天還沒亮,鄭奇就動身走了,守亭的士兵上樓去打掃。

    竟看見一具女屍,他十分驚懼,就跑去報告了亭長。

    亭長馬上敲鼓,召集了所有的侍從差役,一起去查看。

    原來這婦女是西門亭西北八裡處的吳家媳婦,最近剛死,昨天晚上快要下葬了,火燭卻熄滅了,等到點了火燭再拿來,屍體就不見了。

    現在一經發現,吳家的人就來把這屍體擡走了。

    鄭奇動身走了幾裡路,小腹開始疼痛,走到南頓縣利陽亭,腹痛加劇,人便死了。

    從此,這樓上就沒有人再敢上去了。

     颍川郡的鐘繇,字元常,曾經幾個月不上朝,他的神色氣質與平時不同。

    有人問他這是什麼緣故,他說:“這幾個月常常有一個美女到我這兒來,她漂亮得非同一般。

    ”問他的人說:“這美女一定是個鬼,你可以把她殺了。

    ”那美女後來又來了,卻不馬上走到鐘繇跟前,而停在門外。

    鐘繇問她:“你為什麼不進門?”那女人說:“因為您有殺我的念頭。

    ”鐘繇說:“我根本沒有這種想法。

    ”便殷勤地連聲呼喚她,她才進了屋。

    鐘繇心裡很恨她,卻又有點不忍心,但還是砍了她一刀,傷了她的大腿。

    這女人馬上出了門,用新棉花揩擦,鮮血滴滿了她走過的路。

    第二天,鐘繇派人按照這血迹去找她,便來到一座大墳,棺材中有一個漂亮的女人,身體就象活人一樣,穿着白色的絲綢衫、紅色的繡花背心,被砍傷了的左大腿,還用背心中的棉絮揩擦了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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