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人虎傳

首頁
嬰疾發狂走山谷中。

    俄以左右手據地而步,自是覺心愈狠,力愈倍。

    及視其肱髀,則有厘毛生焉。

    又見冕衣而行于道者、負而奔者、翼而翺者、毳而馳者,則欲得而啖之。

    既至漢陰南,以饑腸所迫,值一人腯然其肌,因擒以咀之立盡。

    由此率以為常。

    非不念妻孥,思朋友,直以行負神祗,一日化為異獸,有腼于人,故分不見矣。

    嗟夫!我與君同年登第,交契素厚,今日執天憲,耀親友,而我匿身林薮,永謝人寰,躍而籲天,俯而泣地,身毀不用。

    是果命乎?”因呼吟咨嗟,殆不自勝,遂泣。

    傪且問曰:“君今既為異類,何尚能人言耶?”虎曰:“我今形變而心甚悟,故有摚突。

    以悚以恨,難盡道耳。

    幸故人念我,深恕我無狀之咎,亦其願也。

    然君自南方回車,我再值君,必當昧其平生耳。

    此時視君之軀,猶吾機上一物。

    君亦宜嚴其警從以備之,無使成我之罪,取笑于士君子。

    ”又曰:“我與君真忘形之友也,而我将有所托,其可乎?”傪曰:“平昔故人,安有不可哉?恨未知何如事,願盡教之。

    ”虎曰:“君不許我,我何敢言?今既許我,豈有隐耶?初我于逆旅中,為疾發狂。

    既入荒山,而仆者驅我乘馬衣囊悉逃去。

    吾妻孥尚在虢略,豈念我化為異類乎?君若自南回,為赍書訪妻子,但雲我已死,無言今日事。

    幸記之!”又曰:“吾于人世且無資業,有子尚稚,固難自謀。

    君位列周行,素秉夙義,昔日之分,豈他人能右哉?必望念其孤弱,時赈其乏,無使殍死于道途,亦恩之大者。

    ”言已又悲泣。

    傪亦泣曰:“傪與足下休戚同焉,然則足下子亦傪子也。

    當力副厚命,又何虞其不至哉?”虎曰:“我有舊文數十篇未行于代,雖有遺稿,盡皆散落,君為我傳錄,誠不敢列人之阈,然亦貴傳于子孫也。

    ”傪即呼仆命筆,随其口書,近二十章。

    文甚高,理甚遠。

    傪閱而歎者再三。

    虎曰:“此吾平生之素也,安敢望其傳乎?”又曰:“君銜命乘傳,當甚奔迫。

    今久留驿隸,兢悚萬端。

    與君永訣,異途之恨,何可言哉?”傪亦與之叙别,久而方去。

    傪自南回,遂專命持書及摚赙之禮,寄于征子。

    月餘,征子自虢略來京詣傪門,求先人之柩。

    傪不得已,具疏其事。

    後傪以己俸均給征妻子,免饑凍焉。

    傪後官至兵部侍郎。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