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罵道:“小賤人!好意叫你出嫁,你又撇清賣乖。
如今拐騙兒子,用個主意,莫非要設心謀害?這番決難留你!”
登時逐出門來,不容停留半刻。
那個王基也不知躲在那裡,就如與他毫不相幹一般。
柔條走出門來,上無親,下無眷,竟似乞婆一般,身無挂體衣裳,口無充饑米粒。
昔作閨中女,今為泣路人!
幸得王家族裡,有個王員外,平生仗義,扶危濟困是他本念,目擊家中有此不平之事,忿忿的要學個蘇東坡谏诤柳姬,去解勸一番。
又思量道:“妒婦一種,都是那些委靡丈夫時常不能提醒,以緻些小醋時,反假意任做取笑;又思一味欺瞞,百般招服,慣了他的性子,隻曉得丈夫是好欺的,不管生死,遇着有事,聲張起來,丈夫又怕壞了體面,遮遮掩掩,塗人耳目。
容縱已不成模樣,我如何便以舌争?不如且收留他家來安頓,免得外人恥笑。
且待她兒子長成,慢慢再與她計較,兩個會合罷了。
”
教個使用婆子去領了回家,随常過活。
不覺光陰如箭,宜壽日漸長大,家中替他說親,請個先生教讀詩書,恩撫備至。
宜壽也不知嫡母之外,還有個生身母親,王基也日就衰老,有子承宗,心滿意足,對柔條也不在意了。
無奈安氏胸中懷着鬼胎,時刻防閑,訪問得這冤家留住本族家裡,全怕人引她兒子去見,無事生事,去到那家,尋非作鬧,絮絮煩煩,日夜不休。
她家甚覺厭煩。
柔條安身不穩,說道:“何苦為我一人,移累他家作鬧。
”依先走出,東遊西蕩,經州過縣,直到鳳凰山下,一所古廟安身。
日間采些山草去賣,夜問神前栖宿。
天青月白之下,仰天呼号:“宜壽,宜壽,知兒安否?知母苦否?”哀泣之聲徹于四境。
偶迥梓童帝君雲遊八極,看見鳳凰山瑞霭森蔚,徜佯于其間,聞而側然,就本山之裡域問其來曆。
裡域一一奏知帝君。
帝君曰:“有此怨婦,何忍見之?有兒無望,何以生為?可憐凡夫昏昧,境界隔絕,無人指迷,以至如此。
吾将登宜壽于覺路,而與之聚合乎!”
遂題詩一首:
尋幽緩步風山陰,驚見貧婆凄慘真。
有時念子肝腸碎,無計營生珠淚傾。
日采山花同伯叔,夜栖神宇恨王孫。
廣行方便吾曹事,忍見長年母子分。
帝君竟往果山而來,尋訪宜壽。
此時宜壽也有二十餘歲,娶妻張氏,相得甚歡。
不過二年光景,己生兒清秀,看看周歲。
宜壽正與妻子對膝抱弄,怎奈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