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才了得自己本分内事。
”其母大加稱異,心中想道:“這個女兒,後來畢竟能盡婦道的,但不知恁麼造化的人家承受她去。
”
道猶未了,隻見一個媒婆,來與大姑說親。
那大姑連忙避過了。
其母問媒婆道:“卻是哪一家?”媒婆道:“是吳都司第九子,今住鎮東樓下。
”其母連忙去請劉元輔來說知。
元輔道:“這個吳都司是我世口通家,況小官又讀書的,極好!極好!”
媒婆覓元輔已應允,如風一般去了。
與吳都司說知,吳都司擇定好日,率了兒子嘉谏去拜允。
劉元輔見了女婿,十分歡喜。
那女婿果是如何?看他:
舉止風流,何異笱令之含香;儀容俊雅,不減何郎之傅粉。
想其豐度,如此霞舉,筆底自能生花。
拜望已畢,吉期行禮,把那钗環珠花,黃金彩緞,齊齊整整,擺在桌上。
兩個家入施了禮,遞上一封婚啟。
元輔展開觀看,那啟雲:
伏以七月瓜辰,金風藹銀河之影;百年絲約,玉杵聯瑤島之姻。
愛訂佳期,周屆吉旦,恭惟老親翁門下:白雪文章,紫電武庫。
雕弧負橐,期清塞上風煙;彩筆登壇,會草馬前露布。
千軍總帥,萬裡長城。
挾策祖計然之奇,傳範守班姑之誠。
女娴四德,門備五長。
固宜喬術之興懷,應詠桃天之宜室。
乃者弱兒方懲刻鴿,甫令就傅,初識塗鴉。
既生甕牖之寒宗,又非鏡台之快婿。
赤繩系武,紫氣盈庭。
擲玉留款,寶钿橫用,倩麗折花比豔,青梅繞榻盤旋。
用涓吉以薦筐箧,敬修盟而聯秦晉。
劉把總接了婚啟,收下禮物,款待行媒已畢,徐徐捧出庚帖,鞋襪諸禮,亦修答啟一函。
啟雲:
伏以高媒作人,已納吉而呈祥;大脫惠施,薦多儀之及物。
占葉鳳鳴,光傳鸾影,恭惟老親翁門下:山川獻瑞,星鬥騰輝。
類申甫之生神,府國家之重寄。
清平鎮靜,寝刁鬥以無聲;懷遠保甯,惬施就于弗用。
郎君襲六裡之天香,石傍摹篆;弱息詠一畦之雪色,林下續膠。
辱傳命于冰人,盟兩姓;贊分陰于喬木,歡締百年。
唯幸因可為宗,頓忘本非吾偶。
謹伛偻而登謝,敢齋沐以緻詞。
伏冀鈞函,葛勝榮荷。
回禮已畢,自此兩家時時通問不絕。
那女婿吳嘉谏,加意攻書,十分精進。
庚辰之歲,值許宗師歲考,上道進學,劉元輔不勝歡喜。
吳家擇定本年八月二十日。
乃黃道吉辰,央媒之日,劉家亦忙忙料理妝奁,送女兒過門。
時值五月初一,杭俗龍船盛發,大姑與母親也往後樓觀看,果然繁華。
有詞雲:
梅霖初歇,正绛色,葵榴争開佳節。
角黍包金,香滿切玉,是處玳瑁羅列。
鬥巧盡皆少年,玉腕五絲雙結。
舣彩舫,見龍船簇簇,波心齊發。
奇絕。
難畫處,激起浪花,番作湖間雪。
畫鼓轟雷,龍蛇掣電,奪罷錦标方歇。
望中水天,日暮猶自珠簾方揭。
歸棹晚,載十裡荷香,一勾新月。
是時,母親便推開兩扇窗子,叫大姑觀看。
大姑卻羞縮不敢向前。
母親道:
“有我在此何妨。
”大姑隻得遮遮掩掩,立在母親背後,露出半個龐兒,望着河裡,好似出水的芙蓉一般。
那看的人,越是螞蟻樣來來往往,内中有一個少年,也不去看船,一雙眼不住的仰望那大姑。
但見:
雪白龐兒,并不假些脂粉;輕籠蟬鬓,何曾借助烏雲。
溶溶媚臉,宛如含笑桃花;袅袅細腰,渾似垂風楊柳。
真如那廣寒隊裡蟬媚,披香殿上玉史。
比花花解語,比玉玉生香。
那人看見這般容貌,不禁神魂飄蕩。
便恕道:“這是劉把總家,一向聽說他的女兒十分美貌,始信人言不虛。
怎得與這女子颠倒鸾風一場,死也是甘心。
得個計兒才好!”俯首一想,道:“有了!有了!”
大姑自與母親說着話,微有嬉笑之容,又見那人不住的看,便與母親閉上窗兒進去了。
那人見有嬉笑之色,隻道有意于人。
不覺身上骨頭都酥麻去了。
卻道那人是誰?乃是劉家對門開果子行張敬泉之子,小名阿官。
這阿官年紀二十餘歲,自小油滑,專在街上做一個閑漢。
他家有個豢奴,叫名張養忠。
這養忠卻住在劉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