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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大守為憐才公堂鞫鬼,臬台因選婿雪舫驚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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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曰: 豪兒已把綱常壞,髫英留得綱常在。

    大義有同憐,當途膽鏡懸。

    天應假手殺,莫怨神明瞎。

    不信視儒生,殺人成令名。

     右調《菩薩蠻》 話說貢鳴岐聽了康夢庚這一席話,因公道在人,卻抱個不平之憤。

    那班衆人,在岸上頻頻催促,隻不理他。

    衆人沒法,便先有人去報了丹徒縣,頃刻間出了三四起差人,出城捕捉。

    卻見兇犯被大官府船上叫了人去,又不敢哆唣,隻傳進去察說: “官府立等人犯,倘誤了違限,則是小人們幹系,求老爺作速放出。

    ”船裡傳出來道: “老爺留這位小相公,在裡頭講話,尚有一會哩。

    若官府要緊,便明說在貢老爺船上,你們就沒事了。

    ” 衆人無可奈何,隻得在岸上,呆呆守候。

    誰知,貢鳴歧卻扮作仆隸,雜于衆人之中,混出官艙,把小船渡到岸上,一徑人城。

    衆人雖防着貢鳴岐說情,卻不知他恁般打扮。

    又想,知縣眼中,止有白物,是不聽情面的,故略無疑惑。

     貢嗚岐進了城,一直往府前走來,心下卻想道:“這屠一門,真是人中封豕,人人得而誅之。

    獨怪皇皇大義,卻鐘于童稚之輩。

    我堂堂總憲,國典所存,終不然反置之膜外,看他陷于豺狼之手,不少效一臂,與他辯白壯氣,并表揚姜氏之節義乎!”一路想着,将近府前,卻到西邊萬歲樓下,叫家人取出方巾大服,穿換停當,踱進府門。

    也不喚衙役接帖,也不往賓館就坐,卻步到私宅門口,将個小柬兒在轉洞裡遞了入去,外面觀看的卻不知他是何等樣人。

    不知不覺,早開了私衙,請他進内。

     正是: 莫使人疑假,須知膽是真。

     憑他俗眼見,不問是何人。

     這知府,姓邢,名古愚,字天民,乃湖廣荊州府人,與貢嗚岐鄉試同年,且系同省。

    為人最是廉幹,更有膽智。

    适見地方報單,有白晝殺人之事,正出票拘提,忽傳進年弟貢風來的名帖,知他從山東赴任,在此經過,便知來拜他,連忙迎出私衙,攜手而入,行禮就坐。

     邢天民道:“弟聞年兄榮擢,不勝喜賀。

    然尚不知年兄已到敝治,失于恭迎,卻轉辱先施,何為屈節乃爾。

    ” 貢嗚岐道:“小弟甫臨貴治,即聞年兄政聲,洋洋盈耳,早拟圖一把臂。

    奈因驅馳王命,遂欲徑過,不遑少緻衷曲。

    不期天假良晤,遂有一奇絕之事,不得不奔告年兄,共扶名教,以當美政之萬一。

    ” 邢天民忙問道:“年兄有何異聞?即請賜教。

    弟雖不敏,願力為之。

    ” 貢鳴岐道:“事雖年兄已知,但其中原委,非弟不可明言。

    年見雖日月為心,安能燭照于覆盆之下。

    ” 遂慢慢将康夢庚所述,韓老口中之事,自始迄終,宛宛轉轉,說得甚是詳切。

    然後将自己泊船到京口驿前,親見康夢庚殺人,與一段義憤激烈之概,并圈留在船上,自己先來報明,以便質審之話,一一細談。

     邢天民潛心靜聽,曆曆在心,不覺踴躍,大喜道:“此事若非年兄見示,小弟何知其隐。

    萬一失察,豈不使其冤抑不伸,節行不著。

    小弟不幾為康兄之罪人乎。

    ” 貢鳴岐道:“若此事常人可為,恒情所有,與耳目所及見。

    弟何必匍匐面叩,甘為群小猜疑。

    因康夢庚乃不世英傑,曠古人豪,總角能文,髫年知義,自是清廟明堂之器,斷非風塵中物。

    他如姜氏節烈,水檗同清,雖刀斧在前,鼎镬在後,而此心不動,外誘不移。

    故骨化形銷,香名愈赫。

    若屠氏一門之暴惡,潤州萬口之含冤,血肉委于黃塵,杵刃成夫白骨,甚而奸尼之助虐,屠八之襄謀,即此類端,關乎大典。

    故敢盡言相告,萬望留神。

    ” 邢天民道:“此事乃通圍綱常,名教所系,朝廷大經大法攸存,即不待年兄之言,且當戢兇除暴。

    但苦未知底裡。

    今得年兄言之,而情隐洞灼,豈可不上洩天地怒氣,下順億兆民心。

    自當如命,年兄勿複慮此。

    ” 貢嗚岐滿心歡喜,一茶而别。

    邢天民再三留他便酌,貢鳴岐道:“康兄在舟,群小催迫甚急,何暇領情。

    隻求年兄,速即拘審,勿令縣中帶去,又生枝節。

    ” 邢天民領會了。

    貢鳴岐走出府前,仍到萬歲樓下,換去巾服,步出了城,連府裡衙役也并不曉得他是個官宦。

    到了自家船頭,隻見衆人亂跳亂嚷,正急得沒法。

     貢鳴岐進艙裡,重新換了絨巾綢服,走出艙來。

    見府差已到,便對衆人說道: “我方才聽說,白晝殺人之事,那書生之言,又似激于公義,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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