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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東園庚雅調自許同心,南國有佳人在結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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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為諾聘,耽誤你身子,皆是我之過咎。

    然遲速亦自有命,汝亦不必怨恨。

    我若死後,可即将棺柩焚化,撿取骨殖,倘可攜歸埋葬,雖不能生還故鄉,也使我魂依桑梓,我願足矣。

    所蓄薄俸,尚可衣食數年。

    但汝女流,茕茕無倚,可遷居别業,節慎固守,也還不緻凍餒。

    我的陰魂,諒無拘系,自然早晚護佑。

    倘人家求你親事,苟門戶相當,便該允諾,不可仍前揀擇,以緻無歸。

    ”說罷,淚如雨下,哽咽不能成語。

     玉如小姐見父親說出盡頭話來,猶如尖刀刺心,放聲大哭道:“爹爹寬懷保重,病尚可起。

    萬一憂煩增病,倘有三長兩短,棄我一身,千山萬水,如何下落。

    ” 馮我公道:“我豈忍割舍,隻恐大限臨頭,不能自主。

    汝但潔清持身,與父母争一口氣兒,我便瞑目。

    汝巾帼丈夫,自不肖我囑付。

    誠恐匪徒有侮,變出枝節,須善自保護,勿為旁人所讪。

    ” 俄頃,痰塊上擁,喉嚨閉塞,瞑然而逝。

    小姐肝腸俱裂,恸哭失聲。

    諸幕佐前來探問,見此光景,無不酸楚。

    一切衣衾棺柩喪事,馮小姐身為孝子,獨力支持,事事如禮,衆人無不稱贊。

    到三七之後,治喪舉殡,諸上司皆有厚恤,同僚部将皆各助喪緻饋&apos都也不薄。

    小姐皆謝而不受。

    料理喪事完了便托人租間門外東園一所房———屋,搬出衙門住下。

    小姐雖是女流,居喪守墓,哀毀骨立,一如男子無二。

    自此,謹守閨門,将諸男子仆婦,盡行分遣,止留二三女婢,并六十多歲一個老蒼頭,叫他種些園地,觑有機會,便圖回籍。

    正是: 春風遲畫閣,夜月護琴台。

     留取同心結,燈前款款開。

     話說康夢庚在鎮江府别過府尊,發舟而下,一路并不耽擱。

    到了蘇州,卻在山塘上,虎丘相近,叫做白公堤,尋了一個幽靜寓所,安頓行裝。

    正值深秋天氣,百花盛開,遊人往來不絕。

    康夢庚終日攜樽摯楹,恣意流連。

     見山塘七裡,畫樓雀舫,箫管蔽天,遊女如雲,萬花若绮。

    康夢庚歎道:“人說吳俗繁華,金阊富麗,果不虛傳。

    ”便一意兒沉酣觞飲,寄興林泉,花市調筝,珠街秣馬,也不拜客。

    故此人隻認他是外方遊士,并不知是個新科孝廉。

    一連住了兩月,城裡城外,一應名山勝水,柳巷花街,品題殆遍。

    雖紅樓滿前,綠鬓盈目,并沒個可意人兒。

    不覺遊情頓懶,悶悶不樂。

     一日,獨自個閑步出門,走過山塘,轉至郊外,看看田間風景。

    繞岸沿堤,千纡百折,穿出一條小街。

    見有重樓疊宇,曲水茂林,碧石嶙峋,丹楓絢熳。

    旁邊一帶石牆裡頭花木蒙茸,另有一種幽雅之緻。

    雖不比玉樓金谷,卻清清波波,頗似山林景象。

     康夢庚見景緻不俗,甚可消遣,隻管流連瞻眺,久而不去。

    欲待走進一觀,卻無門徑可人,隻得彎彎曲曲沿溪旁柳,轉過石牆左側。

    康夢庚在門隙裡一瞧,見裡面高棚短架,瓜蔬滿園,宛似武陵溪頭,隻少個漁郎問津。

    卻有個白須老兒,提着罐水漿,在那裡澆灌菜蔬,芟草鋤地。

     康夢庚便将扇子在門上輕輕彈了幾下,那老兒聽見有人敲門,便放下水罐,龍龍鐘鐘,步到門側邊,問一聲道:“是誰敲打門兒?”康夢庚道:“是要借這園子裡遊玩的。

    煩你開一開。

    ”那老兒道:“這裡内眷人家,不是遊玩之地,不便開門,相公奠陉。

    ”康夢庚道:“我因愛此園中景物幽雅,不過略看看兒,何必見拒。

    ” 老兒道:“我家規矩嚴肅,比不得等閑小戶,萬一裡頭責備,可不斷送我老兒的飯碗嗎。

    ”康夢庚道:“不妨,我讀書人,非村夫鹵漢,隻悄然觀玩一會,諒不至驚動内宅。

    ”老兒道:“相公莫連累我淘氣。

    蘇州景緻甚多,可往别處生發,不要在這裡纏我。

    ” 康夢庚見決不肯開,心下一想,卻故意說道:“你不開也罷,隻是我有句要緊話對你老人家說,可惜錯過了。

    ”那老兒忙問道:“相公有甚麼話兒,可就對我說罷。

    ” 康夢庚道:“方才我打府前經過,聽見人說,北邊有許多兵馬下來,到福建去征倭寇的,要在蘇州紮屯,不知那個不幹好事的,在官府面前報了你家園中内寬敞,要來借這所在養馬。

    因此,我聞得這話,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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