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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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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世上必生佳人才子,如今誰見麒麟在哪裡遊?聽鳳凰在何處嗚?若說佳人必配才子,才子必遇佳人,那麒麟就該在一處走,鳳凰就該在一處飛,緣何孔子掩袂而泣,隻說:“此麟也,胡為乎來哉!”麒卻在哪裡?又說:“風鳥不至,吾已矣!”夫何不說鳳凰不至?卻忘說了凰,獨說個鳳?總見得佳人才子原非必有,又非全無,亦非定作配合,然後算作風流佳話。

    佳話雖不必定在佳人才子的配合,然才子佳人配合豈不算作風流?難道做才子的反娶個無鹽嫫母?做佳人的反嫁個一丁不識、五官不全,就像《無聲戲》上所說阙裡侯的模樣,反叫做風流不成?既叫不得風流,如何算作佳話?若說才子一定配個佳人,佳人一定嫁個才子,那“佳人難再,”“紅顔薄命”的兩句話又用不着了。

    若說佳人才子如何配合,分明重作《西廂記》,再演《骕骦裘》,未免有淫奔私約在裡邊,看時雖覺風流,究竟不成佳話。

    如此說,連那風流佳話四個字又有個分别了。

    才子佳人兩相配合,果然算作風流,隻怕不是佳話。

    若果然是佳人才子,就不配合亦不失為佳話,何必定說風流?可見,風流是小說科诨的派頭,佳話是作傳表揚的正脈。

    如今,在下這回書,雖不浪說風流,落那做小說的窠臼,且敷衍一回佳話,将佳人才子别開生面,筆尖上搬演出來。

     看官們,大家請睜着眼,仔細認者,未知當場的還是哪個,原來卻是吳中才子張靈。

    那張靈生在正德年間,是國家全盛的時節出生在蘇州府吳縣地方,卻是江山翠秀的所在。

    家住在古吳,趨雁門橋畔人,是吳中文物的街坊。

    這張靈不消說是個才子,不是假借的名色了。

    若論他的才貌,也不消說得,才高子建,貌勝潘安,隻他這種風流豪宕的性情,莫說今人中并無第二個,就把古人開了花名冊,逐一點名問去,隻怕也沒個敢應道:“我像張靈。

    ”還有誰人敢說道:“張靈似我。

    ”如此說,那張靈竟是千古來第一個風流才子了。

    他父親原是個老教書,見張靈聰慧,十三歲上就叫他去赴考。

    不想那提學原是眼中有珠的,見了文字竟把張靈高高地取了第一名,豈不俨然是一秀才了。

    那張靈反懊悔道:“我那父親,人也不識,我張靈是個才子,可是出去考得的?逼我去略試一遭,就被他捉做秀才,豈不是晦氣?如今不要管,我隻莫去赴下年之考,且隻顧風自己之流便了。

    ”隻因他恃才縱酒,目空一世,不要說他不肯輕易交人,人也不敢等閑親近他,隻有解元唐寅,心同氣合,與他做了忘年之友、莫逆之交。

     因見張靈生性奇僻,長不娶室,必有緣故,遂問他道:“吾兄年已弱冠,如何不娶尊嫂?”張靈笑道:“唐兄想是見有做得我妻室的在哪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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