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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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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選進獻上京之事說還未完,張靈拿了真容痛哭起來。

    唐寅道:“且不要哭,還有好處說來。

    ”正要歡喜,又在袖内取出《行乞圖》遞與張靈道:“這是小弟畫吾兄的《行乞圖》,崔小姐題的詩在上邊,托我寄與吾兄做個紀念的,請收了。

    ”張靈接來,竟不看畫,先看題詩: 才子風流第一人,願随行乞度蕭辰。

     人官隻恐無紅葉,臨别題詩當會真。

     張靈不看猶可,看了詩大叫一聲:“我那佳人崔索瓊!”這句還叫不完,竟哭倒了,口内就噴出血來。

    唐寅慌了,慌忙叫喚,張靈放聲大哭,連連嘔血不止,隻得同他家人扶在床上去睡了。

    張靈張開了眼,看着唐寅道:“罷了,我今番不肯再活了。

    唐兄,你回去吧。

    ”唐寅見他如此,好言寬慰了一番,隻得含淚出門去了。

     過了兩三日,張靈吐血不止,自知不起,忙着家人去請唐寅來相見一面,吩咐道:“我張靈半生放蕩,隻有吾兄一個是我的相知,如今,我不能奉陪在世了。

    我死之後,可把崔素瓊這幅真容來殉了我的葬,隻此一言相托,不可忘了。

    ”遂索紙筆寫道:“張靈,字夢晉,風流放誕人也,以情死。

    ”寫罷,擲筆而逝。

    唐寅痛哭一場把張靈殓了,完備他身後之事,把《行乞圖》并他的詩稿收拾好了,拿去裝裱。

    刻夜,果然把崔素瓊的真容殉了葬,葬張靈在玄墓山之麓。

    唐寅歎道:“鄭玄高±,張靈才子,此葬正為台宜,隻是崔素瓊哪裡曉得,我那張靈為她身死。

    ” 唐寅隻道崔素瓊人宮得寵,誰知獻到京中,禦駕卻在榆林等處出獵,不曾進禦。

     這十美人連那聖容的肥瘦方圓也還不認得,哪裡說什麼承恩得寵。

    不想甯王福極禍臨,逆謀不遂,被王守仁提了,已正國法。

    凡他同黨盡行誅戮,季孫采免不得也在數内,虧得向蒙聖眷,免了項上一刀,競削籍為民,連那狀元都做不成了。

    這十個美人,因甯藩所獻,理該驅遣,就發還原籍,另行婚配。

    這正是崔素瓊完名全節的大僥幸處。

     那湯之谒一班兒盡從恩诏去風流了,獨有崔素瓊回到南昌來。

    不料崔公暮年憶女,感疾身亡,虧個老仆崔恩看守棺木在家。

    素瓊到了家裡,這一場痛苦自不必說。

    因崔氏别無親族做主,隻得将崔公安葬了。

    自思終身無靠,住在南昌,恐怕又生纏擾,遂将家資收拾,叫崔恩喚了船,一徑下江南,來尋着唐寅,完結張靈一段姻緣。

    不上月餘,已到吳門,着崔恩去問唐寅的住居,請他到舟中相見。

    且喜唐寅是吳中有名的,一問便知。

    崔恩見了唐寅,述了來意。

    唐寅聽說崔素瓊相請,心上驚疑不定,隻得同着崔恩來到舟中相見了。

    叙坐已定,唐寅見崔素瓊滿身戴孝,問道: “崔美人已進皇宮,如何得到這裡,尊服卻是哪個的?”索瓊遂将入官被放還,家父已死,來吳相訪張靈的情由細細說了。

    唐寅聽說到尋訪張靈,不覺傷感起來,拭淚道:“這是敝友沒福,不能相待,已為情鬼,學生把來葬在玄墓山了。

    ”素瓊聽說張靈已死,哭得哽咽不能出聲。

    唐寅又細把張靈捧圖下拜、見詩哭死的情由一一說明。

     索瓊竟放聲痛哭道:“我崔瑩直恁命薄,指望尋着張君以訂終身之托,不想他竟先死了。

    既蒙先生葬他在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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