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友東魯落落平生,幼秉天資,才華素茂。弱冠走京師,遍交時下名士,互為唱和。而立至江南,文傾一時,遂得識荊。君為人豪放任俠,急人之急。第困于場屋,久不得售。遂棄去之曰:“所謂口口者,乃華生斤斤乎?”退而著述,所作甚多,而印行者,僅詩集兩卷而已。
今春間君以近作《玉閨紅》六卷見示,一夜讀竟,歎為絕響。文字之瑰奇,用語之绮麗,亘古所未之見。其描寫朝廷明器,至于市井小人,口吻無不畢肖,曲盡其緻。且君留京既久。又好狹遊,京中教坊情景,無不若禹鼎燃犀,纖毫畢露,皆君經驗之談也。遂以之付文潤山房刻梓,以廣流傳。
君他作甚多,計有《金瓶梅彈詞》二十卷,《梵林豔史》十卷,《兵火離合緣》四卷,《神島記》一卷,皆未刊之作也。是書刊後,将一一付梓問世,庶不負天之鐘靈于斯人耳。崇祯四年辛未,湘陰白眉老人序于金陵報簡齋,時年六十有五。
詩曰:
銅雀金谷都如煙,望斷江州夢難還。
夜深豪客飲美酒,宵來嬌紅淚不幹。
衾低衷曲将何訴,枕邊腸斷更誰憐。
而今暫将收拾起,歸去山頭且種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