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以死相報。
在君亦宜及早圖維,以成先君之志。
”言訖欷歔泣下。
紅生正欲啟口,忽聞後樓連聲叫喚。
惟恐老安人知覺,遂急急的不及終語而退。
紅生送出,凝眸怅望。
祇見淩霄複回轉身來,遙語生道:“小姐着我傳語報郎,自後日乃是望夕,郎于向晚假以探望為由,再來過宿,小姐還要與你面會。
切宜牢記,不可爽約。
”紅生連聲應諾,回至軒中對着一盞半明不滅的孤燈,長籲短歎,展轉不寐。
次早作别回寺,到了十五日薄暮,祇說探望方蘭,悄然獨自往扣。
老安人祇得款留夜飯,仍宿于白雲軒内。
原來方蘭尚未歸來,所以素雲約在那一夜相會。
當晚紅生坐在卧内守至二更,喟然歎息道:“月轉星疏,夜已将半,小姐之約謬矣。
”沉吟之際,忽聞窗外輕輕步響,慌忙趨出一看,祇見淩霄獨自走至。
紅生驚問道:“為何小姐不來?”淩霄道:“老安人雖已安寝,唯恐醒來叫喚。
所以小姐出在晚香亭内,着妾請郎過去一會。
”紅生遂同着淩霄,委委曲曲,轉過了幾層廊庑,始抵晚香亭。
素雲傍着闌幹,愁容滿面。
見了紅生,低聲說道:“前夜正欲與君細話,不料母親呼喚,以緻匆匆趨進,不及罄談。
今又約郎相會者,非為别事。
單因劣兄既不至館,曹先生又不終局而散。
際此歲暮天寒,郎君獨自寓居寺内,老母供給漸薄,将若之何。
故為郎計,不如收拾行李謝别寺僧速去,與令尊商議,央媒納采,方保無虞。
若再逡巡,祇怕一堕兄母局中便難挽回了。
百年之事,賤妾之命,皆系于此,郎勿視作等閑,而尚遲留于進退間也。
”紅生道:“荷蒙小姐垂愛,豈不知感。
但此事小生亦嘗終夜思維。
祇因被盜之後骨肉分離,竟無寄足之地。
若欲央媒納聘,非百餘金不能料理,須待冬底收租,或可措處。
以是遲遲不果,非小生之不為留念也。
”素雲道:“郎君所言亦是,但天下無有做不來之事。
亦不宜守株待兔,坐見決裂。
妾積有首飾微資,約計三十餘金,悉以贈君,少助一禮之費。
又金簪一枝并君家原聘玉钗一股,送君帶去。
雖微物不足以見珍意者,欲使郎君見簪如見妾容耳。
”紅生道:“過辱卿卿雅愛,使小生沒齒難忘。
但疇昔之夜,匆匆驚散,深可怅恨。
今夕風清月朗,尊堂又值熟寝之際,未識小姐亦肯見憐否?”素雲正色道:“賤妾所以會管者,是為百年大事,豈肯蹈醜行而偷苟合之歡乎。
妾頗知詩禮,固能以節自持。
不謂君乃黉門秀士,而曾不聞綏綏之狐之可鄙也。
”言訖,轉身而逝。
紅生一時春意勃然,便向前一把摟住淩霄,淩霄堅推不允。
要知巫山之雨,再能竊否?祇看下回便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