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站着。
紅生慌忙施禮,那女子亦深深萬福,道:“敢問郎君即是紅玉仙麼?”紅生低聲答道:“小生即是紅文畹。
敢問姐姐貴姓芳名?因何夜深卻在此處?”那女子道:“妾家即在何半虛隔壁,先君已故,止有老母在堂。
因值月色甚佳,所以潛出香閨徘徊半晌,不意與郎君相遇。
”紅生又問道:“小生偶爾至此,緣何姐姐知我姓字?”女子道:“日間在樓上望見郎君揮灑壽章,真有子建七步之才。
遂詢及侍婢,知君為紅玉仙也。
”紅生笑道:“小生襪線庸才,酒後僭筆,乃有辱姐姐謬為推獎,能無愧汗。
但細觀玉貌,想芳年正在二八,未審曾許配人否?”女人道:“老母鐘愛惟妾,所以未即輕許。
妾又素性愛才,誓必擇配。
祇因日間窺郎姿宇不凡,又複詩才敏捷,故俟夜闌母睡,潛出以圖一會。
郎如不棄,可同至舍一談。
”紅生欣然偕往。
自園門轉西,紫竹徑内,有小樓三間。
樓西又有巍房一帶。
生上樓時,祇見殘燭尚明,文哭具備。
叙談半晌,女子取出紫竹鸾箫,求生一弄。
紅生接箫,徐徐吹了一曲,又持纨扇乞詩,紅生舉筆寫道:偶攜雙舄下仙洲,誰想花源境自幽。
相對不知明月上,夜深吹笛白雲樓。
女子接過,遂出羅帕一方贈生。
上有詩雲:紫紫紅紅鬥豔塵,香閨寂寞暗傷神。
欲知黯然雙眉色,半是憐春半恨春。
其二:昨夜東風送暮春,淡煙疏雨滞芳塵。
細腰莫向南樓倚,花落莺啼愁殺人。
紅生看罷,連聲贊道:“好詩,好詩,小生俚語兔園,怎及姐姐錦江秀句。
”女子道:“俚言求正,豈堪謬譽。
但妾今夜潛來會君者,非敢效桑間濮上之行。
實因慕君才貌,不恥自媒。
倘君不棄葑菲,願作絲蘿之托。
”紅生謝道:“荷承姐姐過愛,沒齒難忘。
所恨小生已締朱陳,不克奉命,為之奈何。
”女子道:“郎君既有佳配,賤妾甘作小星。
”紅生大喜道:“若得如此,銘刻難忘。
願乞示以姓氏芳庚,使小生異日得以備弊納聘。
”女子微笑道:“到那時自有見妾之處,何消盤問。
”正語時,忽聽得東角園側有人呼喚。
紅生祇得怆惶作别。
要知何人喚生?下回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