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冠,年三十許。
太後曰:“此是唐朝太真妃子。
”
予即伏谒,拜如臣禮。
太真曰:“妾得罪先帝(先帝謂肅宗也),皇朝不置妾在後妃數中,設此禮,豈不虛乎?不敢受。
”卻答拜。
更一人,厚肌敏視,小質潔白,齒極卑,被寬博衣。
太後曰:“齊潘淑妃。
”
餘拜之如妃子。
既而太後命進馔,少時馔至,芳潔萬端,皆不得名,餘但欲充腹,不能足食。
已更具酒,其器用盡如王者。
太後語太真曰:“何久不來相看?”
太真謹容對曰:“三郎(天寶中。
宮人呼玄宗多曰三郎)數幸華清宮,扈従不得至。
”
太後又謂潘妃曰:“子亦不來,何也?”
潘妃匿笑不禁,不成對。
太真乃視潘妃而對曰:“潘妃向玉奴(太真名也)說,懊惱東昏侯踈狂,終日出獵,故不得時谒耳。
”
太後問餘:“今天子為誰?”
餘對曰:“今皇帝先帝長子。
”
太真笑曰:“沈婆兒作天子也,大奇。
”
太後曰:“何如主?”
餘對曰:“小臣不足以知君德。
”
太後曰:“然無嫌,但言之。
”
餘曰:“民間傳聖武。
”
太後首肯三四。
太後命進酒加樂,樂妓皆年少女子。
酒環行數周,樂亦随辍。
太後請戚夫人鼓琴,夫人約指玉環,光照于座(《西京雜記》雲:“高祖與夫人環,照見指骨也”),引琴而鼓,其聲甚怨。
太後曰:“牛秀才邂逅到此,諸娘子又偶相訪,今無以盡平生歡。
牛秀才固才士,盍各賦詩言志,不亦善乎?”遂各授與箋筆,逡巡詩成。
太後詩曰:“月寝花宮得奉君,至今猶愧管夫人。
漢家舊是笙歌處,煙草幾經秋複春。
”
王嫱詩曰:“雪裡穹廬不見春,漢衣雖舊淚痕新。
如今最恨毛延壽,愛把丹青錯畫人。
”
戚夫人詩曰:“自别漢宮休楚舞,不能妝粉恨君王。
無金豈得迎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