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在手術室的燈光下閃閃發光,比醫師手中手術工具的銀色反光更耀眼。
被從低溫罐中釋放出來她感到非常開心,她如同有生命的綢緞般翻滾纏繞,延伸舒展。
她成千上萬的、纖細柔軟的羽狀觸角像蒼白銀發似的輕輕地擺動。
盡管弗沃茲?迪普?沃特斯曾見過的所有靈魂都是那麼美麗動人,但這一個看上去特别的優雅。
他并非唯一有此反應的人,他聽到達倫輕微的歎息聲,聽到學生們傳來的低聲贊歎。
達倫把這個小小的閃光生物輕柔地放入弗沃茲在人類女孩頸部所切開的傷口裡。
靈魂流暢地滑入為它提供的切口縫隙,将自己融入這個對她而言是“外星的生命體”,弗沃茲對她占據這個“新家”所展現的娴熟技巧非常欽佩。
她用觸角緊緊地纏繞住神經中樞,一部分則延展到弗沃茲所看不到的更深處,蜿蜒起伏地進入大腦,控制了視覺神經和内耳管道。
她行動非常迅速且堅定。
一眨眼,她閃閃發光的身體隻有一小段是可見的了。
“做得好。
”弗沃茲輕聲對她說,他知道她還不能聽到他說話。
人類女孩才是擁有耳朵的那一個,而她仍在酣睡。
接下來就是完成工作的例行程序了。
他清洗并将傷口縫合,在靈魂進入之後已經閉合了的切口上敷上藥膏,使其避免與空氣接觸,然後在她頸部留下的傷痕上刷了一層傷口軟化粉末。
“你的手術一如既往地完美周到。
”他的助手說道。
他出于某種弗沃茲難以理解的理由,保留了自己人類宿主的名字——達倫,并且一直未做更改。
弗沃茲歎息道:“而我對于今天所做的一切感到非常遺憾。
”
“你隻不過是做了一個醫師所應盡的義務。
”
“治療也會造成傷害,這是極其罕見的情況。
”
達倫開始清理工作區,他看上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弗沃茲正在履行自己的職責,對達倫來說,這就足夠了。
但是對弗沃茲?迪普?沃特斯而言,這一切還遠遠不夠,做一個真正的醫師是他生命的意義。
他擔憂地凝視着那個人類女性的身體,她正平和地安睡着,他清楚地知道這種平和在她醒來的那一刻就将被粉碎。
這個年輕女孩毀滅時所有的恐懼,都會被他剛才放入她體内的那個無辜的靈魂承受下來。
他彎下身體,在這個人類的耳邊輕聲低語,弗沃茲強烈地希望裡面的靈魂現在能夠聽見他的聲音了。
“祝你好運,漫遊者,祝你好運,但是我多麼希望你用不着需要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