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來告訴我這一點。
“一男子将三歲大的女兒燒死。
”标題朝我大聲嚷嚷,還有一張頭發金黃、天使般的小孩的照片。
這不是頭版,根據優先等級排版這一點,這裡詳細記錄的恐怖不是那麼駭人聽聞。
在這下面是一個遭通緝的男人的臉,在出版日期的兩年前,他謀殺自己的妻子和兩個孩子,整個報道都在讨論這個男子可能在墨西哥出現過。
兩個人在一場醉酒駕車造成的車禍中喪命,三人受傷。
對一個當地聲名顯赫的銀行家所公認的自殺進行的調查表明其涉嫌詐騙和謀殺,一個受壓制的自首者承認釋放了遭亵渎的孩子,有人在垃圾桶裡發現被殺死的家養寵物。
我不寒而栗,把報紙從我身邊推開,退回到黑色的櫃子裡。
那些是例外,不是正常現象。
梅蘭妮靜靜地想到,試圖阻止我對剛剛發現的恐怖的反應,滲透進她對那些年的回憶,使它們重新鮮活起來。
不過,你能明白我們為何認為我們可能會做得更好嗎?我們為何認為或許你們不配得到這個世界上所有這些優秀的東西?
她的回答很尖刻。
如果你們想淨化這個星球,你們會把它毀滅。
盡管你們的科幻小說家們想象到那些,我們隻是沒有那種技術。
她不認為我的玩笑很好笑。
此外,我補充道,那會是多麼大的浪費啊!這是個可愛的星球,當然,這個不能說話的沙漠除外。
那就是我們如何意識到你們的存在的,你知道,她說,又想到令人惡心的新聞标題,晚間新聞除了激勵人類利益的故事之外,沒有别的内容了,當戀童癖者和瘾君子們自己走到醫院門口排着隊準備接受治療時,當電視節目的圖像都被轉換成梅伯裡①時,那時你們已經無意中流露自己的意圖了。
“多麼糟糕的改變啊!”我冷淡地說,轉向下一個櫃子。
我把硬邦邦的門拉開,發現豐富的源泉。
“薄脆餅幹!”我大聲喊道,抓起這個已經褪色、幾乎被壓碎了的鹹餅幹盒子。
它後面還有一個盒子,那個盒子看起來就像有人在上面踩過似的。
“特維吉餅幹②!”我大叫道。
瞧!梅蘭妮催促道,我的腦海裡浮現出她用手指指着櫃子最裡面三個生鏽的漂白劑的瓶子。
你要漂白劑幹什麼?我問道,已經撕開了薄脆餅幹的盒子,倒進别人的耳朵裡嗎?還是用瓶子敲他們的腦袋?
令我高興的是,盡管薄脆餅幹已經被碾成碎片,卻仍然裝在管狀的塑料包裝袋裡面。
我撕開一個袋子,開始把碎末抖進嘴巴裡,隻咀嚼了一會兒就吞了進去,速度快得使我沒辦法盡快把它們塞進肚子裡。
打開瓶子,聞一聞,她命令道,沒理睬我的評論,我爸爸以前就是這樣在車庫裡貯水的,殘留的漂白劑防止水變質。
等一會兒。
我吃完一管餅幹碎片,開始吃另一管。
它們有些發黴,不過與我嘴裡的味道相比,它們已經算得上美味可口的食物了。
我吃完第三管的時候,意識到鹽使我嘴唇裡面和嘴角的裂口發燙。
我用力擰開一個漂白劑瓶子,希望梅蘭妮是對的。
我的胳膊虛弱無力,像面條似的,幾乎沒法提起這個瓶子。
這使我們兩個都很擔憂,我們的狀況已經惡化了多少?我們還能夠走多遠?
瓶子的蓋子那麼緊,我不知道是不是熔化在原處了。
不過,我終于用牙齒把它咬開了。
我小心地嗅了嗅瓶口,不是特别希望因為漂白劑的泡泡而暈厥過去,化學制劑的味道很淡。
我又靠近聞了聞,肯定是水,靜止的、陳舊的水,但是水都是一樣的。
我喝了一小口,不是新鮮的山泉,卻很濕潤,我開始大口地喝。
慢慢來,梅蘭妮提醒我,而我不得不同意,發現藏匿在這裡的珍寶,我們已經很幸運了,不過揮霍掉它卻沒有意義。
此外,既然鹽造成的灼燒感已經緩和,我現在需要一些固體的東西。
我又翻開特維吉餅幹盒,從包裝裡面舔了三塊壓碎了的餅幹。
最後一個櫃子是空的。
饑餓稍微有所緩解,梅蘭妮的不耐煩就開始洩露進我的心裡。
這一次沒感到抵觸,我迅速地把贓物裝進我的背包裡,把空水瓶扔進水槽裡以騰空背包。
漂白劑水壺很沉,不過它們卻是令人欣慰的重量。
這意味着我今天晚上不必躺在沙漠的地面上又餓又渴地睡覺了。
由于糖分帶來的精力開始在我的血管裡嗡嗡作響,我大踏步地返回陽光燦爛的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