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沒有槍,我們很可能會遭到攻擊。
這些人類不會阻止自己傷害傑布,如果那樣做意味着他們可以抓到我的話。
不過,不管我們有槍與否,都可能遭到襲擊,傑布一次隻能射中他們中的一個人。
我腦海中的這一幕變得如此可怕,我無法忍受了。
我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近在咫尺的處境上,這已經夠糟糕的了。
傑布停頓了一會兒,槍放在腰上,向外瞄準。
他盯着整個屋子,似乎将目光一一鎖定在屋子裡的每個人身上。
這裡不到二十人,沒花很長時間。
當他對自己的研究感到滿意後,就向山洞的左牆壁走過去。
血液在我的耳鼓裡嗡嗡作響,我跟着他的影子。
他并沒有徑直穿過山洞,相反,他一直沿着牆壁的弧度行走。
我不知道他的路線,直到我注意到一片更加陰暗的正方形大場地占據了地面的正中央——這是一片非常大的地方。
沒有人站在這片更陰暗的地方,我太害怕了,而不能注意到平常之外的事情,我甚至都沒猜測一下其中的原因。
我們繞過寂靜的房間時,人群中有小小的躁動。
那個彎腰的婦女站直了身體,扭動身體看着我離開,那個做手勢的男子手臂環抱在胸口。
所有人都眯着眼睛,所有的臉孔都氣急敗壞地拉長了。
然而,沒有人朝我們走過來,沒有人說話。
不管凱爾和其他人就他們與傑布的對峙對這些人說過什麼,似乎取得了傑布期望達到的效果。
當我們穿過這片“人類雕像叢林”時,我認出莎倫和梅姬從一個開口寬敞的出口處看着我們。
她們的表情很空洞,眼神很冷漠。
她們沒有看我,隻是在看傑布,他沒理會她們。
感覺就像過了好幾年,我們終于來到山洞的最那頭。
傑布朝一個中等尺寸的出口走去,那個出口在這間明亮的房子的映襯下顯得黑漆漆的。
盯着我後背的眼睛使我的頭皮發麻,但是我不敢回頭看。
人們仍然一言不發,但是我擔心他們可能會跟上來,溜進這條新通道的黑暗中真的是種解脫。
傑布的手拉着我的胳膊肘給我帶路,而我也沒躲開,七嘴八舌的嘈雜聲沒有再次在我們身後響起來。
“事情進展得比我期望的更順利。
”傑布領着我穿過山洞時輕聲說道。
他的話令我驚訝,我很高興我不知道他想過會發生什麼事情。
地面在我腳下往下傾斜,前方有一束昏暗的光線使我免于兩眼一抹黑。
“我打賭你從來沒見過像我的地盤這樣的東西。
”傑布的聲音現在更響亮了,恢複到他之前一直使用的那種聊天的口吻,“的确了不起,是不是?” 他短暫地停頓了一下,以防我可能會有所反應,接着繼續說道。
“發現這個地方要追溯到七十年代。
好吧,是它找到了我。
我從這個大房間的頂部摔了下來——很可能本應該摔死的,但是我身體太強壯了,我花了一段時間才找到出路。
在我找到之前我餓得要死,簡直可以把石頭吃下去。
” “那個時候我是唯一一個留在大牧場的人,所以,我沒法讓任何人看一看它。
我發掘了山洞裡每一個隐蔽處和裂縫,而且我能看到種種可能。
我确定這裡可能是我必要時才會公開的秘密,隻是為了以防萬一。
那就是我們斯特萊德家族的特點——我們喜歡事事有準備。
” 我們經過那些昏暗的光線——光從頂部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射進來,在地面上形成一個亮圓圈。
當它落在我們身後時,我又看見遠處另一個亮點。
“你很可能很好奇怎麼會這樣。
”又停頓了一下,比上一次停頓得要短一些,“我了解我自己,我做了一點兒研究。
這些是熔岩管——你能猜到嗎?這裡以前是火山。
好吧,現在仍然是,我料想。
它并沒有完全死,或許你不久就會看到,所有的這些洞穴和洞口都是遇到在冷卻的熔岩的氣泡。
在過去的幾十年裡我可花了不少工夫,有一些很容易——把這些
你看見大房間裡的那個頂了嗎?那可花了我許多年才弄好。
” 我想問他怎麼辦到的,但是我無法使自己開口說話,沉默是最安全的。
地面開始向下傾斜,而且更加陡了。
地面開始凹凸不平,不過足夠牢固,傑布自信地領着我朝下走。
随着我們離地面越來越近,熱量越來越高,空氣越來越潮濕。
又聽見嘈雜的說話聲時,我一動不動地僵立在那裡,這一次是從前面傳來的,傑布友善地拍了拍我的手。
“你會喜歡這一片的——這裡總是大家的最愛。
”他保證。
一個寬敞的拱道在粼粼的光線中閃爍着微光。
光線的顔色與大房間裡的一樣,純而白,但是它以一種奇怪的節奏舞動閃爍着。
正如這個山洞裡我無法理解的其他東西一樣,光線使我害怕。
“我們到了,”傑布熱心地說道,把我拉出拱道,“你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