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月中,就要舉行大禮!”
紀瑤屏臉色大變。
這消息無異是晴天霹靂,她腦中轟然一聲,幾乎昏倒。
少林百智方丈何嘗不是一樣,這消息來得更突然,更意外,使得這位高僧神色連變,不知所措。
隻見“驚神鞭”崔九龍困惑地又問道:“隻是唐家似欲不張揚這件喜事,故除了通知川中一幹近親好友外,并未對外散發喜帖,在下實為不解,故特來少林探詢下落,方丈大師,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話還未說完,呼地一聲,隻見紀瑤屏像風一般,突然長身而起,掠出大殿,轉眼消失寺外,瞬間走得無影無蹤。
“驚神鞭”一愕,怔怔道:“這是幹什麼?”
百智方丈神色又是一變,倏對崔九龍道:“崔施主,老衲現有一事相求。
”
“驚神鞭”一怔忙道:“大師言重,隻要崔某力能所及,當竭力以赴,十餘年相交,何言求字。
”
百智方丈沉聲道:“老衲希望施主暫時切勿傳揚這樁消息。
”
崔九龍神色又是一怔,旋即抱拳道:“敢不遵命!”
百智方丈又道:“施主困惑,來日自當解答,現在老衲有事不能相陪!……”
一聽這番語氣,“驚神鞭”崔九龍知道無異是逐客令,忙笑道:“方丈既有要事,在下也不再打擾,就此告辭!”
說完長長一揖,轉身出殿而去,百智方丈依禮随行直送到寺門外,待崔九龍人影消失在大雪紛飛的山道上,才倏然轉首對慧覺及達摩五老沉聲道:“速派宏元,召返所有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弟子,午後爾與五位長老一同與老衲下山趕奔川境!”
慧覺方應了一聲,聞言不禁大愕,急急道:“師尊是去四川唐家?這……為什麼?”
百智方丈沉重地歎息一聲道:“老衲不去行麼?”
不等慧覺說話,又長歎一聲道:“老衲既在楊家人前,承認了那件事,又豈能自捂嘴巴,引人起疑,再說,老衲也不願見這種孽緣再錯誤下去,若不急去挽回,老衲不但沒有面目再見天下武林,也将使少林留下千古笑柄!”
于是,在午後,少林方丈百智禅師率同了達摩五老及知客慧覺,匆匆地下了嵩山,急奔蜀境。
于是一幕鬼哭神驚的風波,就在蜀中展開,等紀昭洵到達少林,紀瑤屏與少林掌門早已離開三天了。
臘鼓頻催。
風雪更寒。
可是四川唐家的後園,卻是一片春色,溫馨撩人。
園中一株株争豔吐芳的臘梅随風散出陣陣幽香,時正午後,紅樓緊閉的窗戶中,不時傳出輕柔的細語聲,夾着一二聲輕笑,使本來雅緻的後園,平添幾許绮麗風光。
也使人感覺到樓上的那對男女,正享受着人生的歡樂和恬靜的生活。
接着一角小窗打開了,一位豔賽臘梅,清逾冰雪的少女憑窗依立,秀眸俯視着滿院花影,輕呼一聲道:“啊!好香,想不到一夜之間,梅花都開了!”
在她身後偎立着一位英俊不凡的中年男子,聞言笑道:“霞妹,隻是花香焉有人香?雪梅争芳,但比起你來,還是遜色一籌!”
那少女雙頰浮霞,回頭白了他一眼,輕啐道:“貧嘴!”
神容雖嗔還喜,并且依偎在那中年男士身上,黛眉間閃過一絲幸福的笑意。
不用說,這一男一女就是“傲公子”楊逸塵及唐秋霞了,這正是他們新婚的第三天,燕爾之情,使受盡感情創傷折磨的楊逸塵初次嘗到了人生樂趣和家的溫暖。
此刻他雙手一攏唐秋霞的香肩,心頭充滿的愛憐,花香和着唐秋霞的體香,梅影豔姝相襯,使他分辨不出此身是在仙境,還是在人間。
他感覺到此間才真正是自己的家了,十八年茫然蘇醒,初嘗這種久别的家的滋味,使他内心有說不出的興奮和甜蜜。
然而就在這時,倏見丫環銀花在園中急匆匆地向小樓奔來,唐秋霞首先俯首向正在急奔的銀花揚聲道:“銀花?
這麼急匆匆的樣子,是有什麼事麼?“
銀花聞聲,在花影小徑中停步,擡頭急急道:“小姐,大爺有請!”
神色間似乎異乎尋常。
唐秋霞怔了一怔,問道:“是大哥叫我?”
銀花點點頭,唐秋霞推開楊逸塵輕輕道:“你就獨自躺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楊逸塵點點頭。
唐秋霞輕移蓮步下了樓,走到院中,對銀花笑着問道:“什麼事?”
銀花立刻趨前附着唐秋霞耳際急急道:“小姐,有人找上門來了!”
唐秋霞一怔問道:“找誰?”
“找楊相公!”
唐秋霞心頭頓時暗暗一震,急急輕聲問道:“是什麼人?”
銀花搖搖頭,低聲道;“不知道,聽說是個女的,不過大爺要我請小姐出去時,吩咐婢子暫時勿讓楊相公知道。
”
唐秋霞神色微微一變,她雖猜不出那女的是誰,但已感到不是好兆,于是就低聲道:
“那麼你就暫時陪着相公,我出去看看再說!”
說完急匆匆地向前院走去。
小樓窗上的楊逸塵見了愛妻與丫環那種神秘耳語的樣子,雖感到奇怪,但他心中已被幸福填得滿滿地,并沒有去多思索。
而唐秋霞急急走到前廳,秀眸瞥處,卻見自己大哥屹立門口,在門外站着一個中年清麗脫塵的白衣少婦,肩斜長劍,雙靥一片蒼白,正隐隐抽動着,像強抑着什麼傷心悲傷的心事一般。
唐秋霞心中微愕之下,不由忖道:“這婦人是誰?她這種神色,找自己丈夫又是為了什麼?”
她猜不透這是怎麼一回事,心中轉着念頭,人已急急走到門口,向屹立在門口的大哥低聲問道:“大哥,是你找我?”
這位在江湖上有“鐵色毒神”之譽的四川唐門第二十八代的掌家主人,此刻正神色複雜,濃眉緊蹙,粗犷的臉上,本令人有威猛的感覺,而現在卻陰沉得怕人。
他正是唐秋霞唯一的大哥唐義,虎目炯然地望了望唐秋霞片刻,倏然低聲吐出一聲歎息,輕聲道:“大妹子,你知道我始終不同意你與楊逸塵的婚事……”
唐秋霞聽兄長劈頭就是這句話,心頭猛然一震。
她當然了解,這位胞兄為了自己愛上楊逸塵,曾堅決地反對過,但經不住自己的執拗,不得不答應。
這一點也是楊逸塵所以極少出後園的緣故,蓋他極力避免與自己胞兄接觸見面,以免不愉快!
不過,事情終究算過去了,楊逸塵在事實上已是他的妹婿,自己的丈夫,而現在還說這些煞風景的話是幹什麼呢?有什麼作用呢?
唐秋霞的念頭未落,隻見胞兄唐義已接下去道:“……隻是爹娘臨死時,要我好好照顧你,不能使你傷心,所以我不能堅持反對你,現在麻煩來了,你自己好好應付……”
說到這裡,他那語聲突頓,一指門口的白衣少婦,提高聲浪道:“這位就是終南紀瑤屏……”
唐秋霞一聽“終南紀瑤屏”五個字,心頭猛然大震!這時她才明白兄長說這番話的來由了。
可是她念頭未落,紀瑤屏已臉色一沉,尖聲笑道:“唐當家的,這位大概是令妹了,但賤妾要找的是楊逸塵,你把令妹請出來做什麼?”
唐秋霞震驚之下,弄不懂紀瑤屏怎會得訊找到此地來的?想起江湖傳言,下意識地感到對方莫非是為了找楊逸塵欲報父仇?
她以前對紀瑤屏本懷着一份同情心理,此刻停了停神,忙盈盈一福道:“原來是紀女俠,請問找楊相公有什麼事?”
紀瑤屏并沒有把唐秋霞的溫順放在眼中,此刻她眼見大門口喜燈高挂,尚未取下,心中早已知道來遲了一步。
感覺上猶如萬箭鑽心,欲哭無淚,哪還有好臉色給唐秋霞看,頓時厲聲道:“你叫楊逸塵出來,有什麼事我自會對他說!”
唐秋霞臉色一變,沉聲道:“有什麼事女俠對我也是一樣,我唐秋霞可以完全擔待。
”
她感覺到自己庇護丈夫是義不容辭,但是這一番話,更觸傷了紀瑤屏的情懷,頓時神色悲痛而凄厲地喝道:“你憑什麼?”
唐秋霞嬌容神色又是一變!她料不到紀瑤屏對自己竟這般橫蠻,這刹那,往昔對她那份同情之心,立刻破壞無遺,冷笑一聲,沉靜地回答道:“楊相公已是我的丈夫,夫妻同命,你認為我能代表丈夫作主麼?”
“哈哈哈哈……”紀瑤屏臉色鐵青,身軀微微顫抖,發出一聲尖笑,以譏嘲的口吻說道:
“好一個你的丈夫,你知道我是他什麼人?”
唐秋霞冷冷道:“我當然知道,江湖上傳言,你在這十八年來矢志不忘與我相公的仇恨”
語聲微頓,語氣緩和了一些,轉變語鋒、歎道:“對昔年尊府慘變,令尊仙逝之事,我唐秋霞雖不太清楚,卻非常同情你,但楊相公已是我的丈夫……”
話來說完,紀瑤屏卻被“丈夫”二字,一再刺得心頭酸苦,截口譏笑道:“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