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親戚?”
蘇曠用手背揉了揉鼻子,心中哀歎,和老賊有親戚就該死?那區區在下似乎也沾了點親……什麼道理。
他嘴裡卻笑:“閣下究竟是殺手,還是劫富濟貧來了?”
那人一愣:“有什麼不一樣?”
“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遠處一人緩緩走來:“你若是劫富濟貧,我隻當沒看見,轉身就走;你若是受人錢财,施兇賣命之客,不巧,那就是我的生意來了。
”
一陣淡淡菊花香氣在夜空中展開,那人曼吟:“東籬把酒黃昏後——”
蘇曠沒好氣:“你他媽動手就動手,别搞那麼又臭又長的一套行不行?”
他說歸說,心底卻是感激無比,沈東籬不惜暴露身份,正面迎敵,将來借刀堂追究起來,隻怕有無數兇險。
殺手們卻一起變了臉色。
蘇曠不服氣:“咦?你真的比我強這麼多?”
他不明白,那不是恐懼,而是悲哀,有人花錢買旁人的命,自然就有人花錢買你的命,一手收下銀子,一手卻被人出賣,那是殺手永恒的無奈。
“你就算做生意,也要等我們得手。
”黑衣人怒道。
沈東籬擡頭看看天色:“天快亮了,你們怕是得不了手了,無論事成與否,輪到我了。
”
他掃了眼蘇曠:“你還站着幹什麼?這裡有我,紅绫她們擋不住了!”
——如果沒有沈南枝,玉紅绫姐妹恐怕早就倒在刀下。
蘇府外已有喧嚣呼喝之聲,官兵們終于趕來。
沈南枝一見蘇曠,就急道:“你傷勢不清,不能這麼拼命。
”
蘇曠充耳未聞,長嘯一聲,直奔人群正中,绯紅之月,果然照應着血光之災。
記得有一天,有一個人曾經對他說,“你這樣的捕快大爺,當然不知道,我這種土匪的命有多賤。
我們這種人,想要活下去,總比别人費力一點,自然會看見許多别人看不見的東西……”
蘇曠現在才明白鳳曦和的心思,無論一顆多麼滾熱的心,日夜提防着旁人的暗算,經曆過無數次背叛和冷眼,總是難免變得比石頭還要硬。
他呢?他自己呢?從刀尖一次次滾過,他的心,也硬了麼?
“蘇曠,你沒死吧?”一條人影幾個起落,躍入人群正中,踢飛當前一個黑衣人,還抽空拍了拍蘇曠的肩膀:“瞧瞧老哥哥的新腿,啧啧,比當初的還好用!”
“淩寒初,我叫你不要亂動的。
”沈南枝幾劍逼退面前敵人,回頭叫。
淩寒初笑笑:“我的腿再不用就老啦,沈家姑娘,你包涵包涵。
”
蘇曠哈哈一笑,一轉身也踢飛一人,将後背交給了淩寒初。
二人互相照應,四條腿如暴風迅雷,淩寒初緩緩道:“奔日腿法,逐落日,越大澤,心至腿至,講究竭盡心力,守一元之初。
”
“是。
”蘇曠微笑,長發翻飛,身形騰躍——誇父逐日,那是兩條如何的腿呢?那是以天地日月為對手,追逐内心最初一點熾熱的力量的奔逐,即便敵人再強,一息不滅,便要血戰到底。
官兵一擁而入,“保護大人……”喊叫聲此起彼伏。
那領頭的黑衣男子知道今天終于失敗,大喊一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