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什麼不對,隻是正巧和我的一樣而已。
鐵敖搖頭:“這隻是普通之極的布條,全天下都買的到。
”
蘇曠苦笑:“但是束發的方式,卻是外松内緊,隻此一家——師父,你教過我許多遍,動手之前,全身上下都要收拾利落,譬如頭發不可束得太緊,不然縱躍翻騰便有不适;也不可束得太松,不然打鬥時頭發忽然送開,難免被對手占了先機——天下雖大,懂得如此束發的,恐怕沒有幾個。
”
鐵敖笑了:“看來教徒弟不能教得太多,不然反受其害。
”
蘇曠低頭:“其實我本沒有足夠的證據推斷就是您老人家,我來,也隻是想當面問問師父而已——”
鐵敖雙目忽然一睜:“蘇曠,你要問我什麼?我一手創辦借刀堂,何錯之有?”
蘇曠咬咬牙:“師父,你可記得,有一日你曾告訴過我,身為捕快,是朝廷的爪牙,爪牙是不應有自己的思想的,更不用說自己的規則。
”
“此一時,彼一時。
”鐵敖緩緩轉過身子:“曠兒……貢格爾草原一戰,我明白了許多事情。
聖人雲,五十而知天命,我果然是到了這個年紀,才明白一己之力不能對抗那些魑魅魍魉,必須用非常手段,才能成功,鐵某人自問無愧于心,你問我什麼?”
蘇曠擡起頭,聲音也大了不少:“師父,身為執法之人,率先破壞法度,濫殺無辜,淩駕于朝綱之上,難道就是對的不成?”
鐵敖笑笑:“曠兒,我老了,兩手空空這麼多年,已經明白,這世上不是隻有對和錯。
我們爺仨其實都一樣,都不甘心隻做爪牙而已,不同的是,丹峰死了,你走了,我選了另外一條路——天下大不平,非劍不能消之。
”
蘇曠昂首:“你殺了一個慕孝和,自然有千百個慕孝和。
”
鐵敖森然:“我殺了慕孝和,為何不能取而代之?”
蘇曠隻覺得一道閃電忽然劃過腦海,怔怔地盯着師父——原來這才是原因吧?師父真的老了,人到老的時候才會放棄希望和追逐,渴望抓住些什麼,而師父——鐵敖,他迫不及待地要嘗嘗權術和力量的滋味。
被禁锢了這麼多年的野心一旦釋放,是如何可怕的力量?
蘇曠自己明白,做他們這一行的,見過無數卑污陰謀,隻靠一己之心維持,一旦放棄心中律法的支柱,想要學會那些手段,實在太過容易。
鐵敖看着他神色的變化,笑了:“曠兒,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總說有女鬼在洗澡,老是要拉着丹峰去偷看?”
蘇曠的臉登時就紅了,那個時候其實他已經不算很小,總在半夜聽見女人的低語和水聲,撩撥地他心猿意馬,整晚的睡不着覺。
蘇曠吃吃道:“呃……這個,自然記得……那個臭小子假正經,不但不肯和我去,還偷了我的黃裱紙和狗血跑去您那兒告密,結果師父罵我為長不尊,拎起鞭子抽了我一晚上,過了半個月傷才好。
”
鐵敖輕輕在身後牆壁上按了幾個機關:“你現在就可以看看那個女鬼了。
”
牆後的暗門格喀格喀地打開了。
光線有些黯淡,但是濃烈的血腥氣撲鼻而來,蘇曠稍微适應了一下光線,才看清那間不大的房間,房間一面堆滿了藥草,地上是暗紅的血漬,不知被浸染了多少遍才有如此的色澤,而血漬之上,躺着一個女人,确切地說,是一具女人的屍體。
那具屍體已經快要腐爛,面孔身材都已變形,但蘇曠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馮雲矜,那個忽然跳進祠堂尋求庇護的女人,那個擂台上指認他是兇手的女人,那個金殼線蟲原本的“主人”。
蘇曠猛回頭:“你殺了她?”
他的聲音已經不帶多少尊敬。
鐵敖淡淡道:“一半吧,她來求我的時候,鐵蒺藜的傷勢已經很重,要救活她勢必損耗我大半功力,我沒這個慈悲心腸。
”
蘇曠稍稍松了口氣。
鐵敖笑了起來:“你還是那個脾氣,雖然明知我滿手血腥,卻見不得我當面殺人。
”
他緩緩走了進去:“這個女人十年前來投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