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兒雖是将門之女,卻不通武功,宮門内富貴如海,卻也不是發願之下就能如意的。
人世如這杯中之露,紅粉亦不過枯骨,什麼樣的英雄佳人,最後也不過留一聲清響罷了。
”
無蹤,無迹,無形,無影,江湖何嘗不是如此,多少千古風流過客,留下的,隻是一聲傳說,就是這種種傳說,也要在口耳之間磨失了本來面目。
老僧續道:“那個記事之人說,入宮日久,李幺兒的性情日益陰鹫偏激,隻是當時人人不知,以為她還是純澈心地,她在深宮中一住兩年,漸漸絕口不提昔日願望,籍一個女子的所能,籠絡起身邊諸人來……她最後袒露真心,全力交納的,卻是先前那個探花郎。
那位探花郎因為面容清秀陰美,也被不少朝臣随口侮蔑,說他亦不過以色事人,李幺兒隻道二人必是同病相憐,又有一番計劃需要借此人之力,于是書信暗通款曲,假意也做了真心。
”
聽到這裡,蘇曠幾乎斷定這段“野史”必是那個探花郎所寫,插話道:“難怪這番叙述滿帶一股酸氣……是日後那女子舍了探花而去?”
“不錯。
”老僧道:“那探花也是個異人,他自稱年幼時原本辨才無礙言詞犀利,但漸漸因為逞口舌之快得罪多人不知凡幾,偏偏自己又是疾惡如仇的性子,每每不吐不快,隻好常年扮作口吃,天長日久的也就真的口拙。
這樣一來,他人本來就聰明,常常在發言之前想清楚當講不當講,雖然少了許多晉升的機會,也終于保得平安,如此忍辱負重,也算是奇才……李幺兒結識探花郎之後,常常勸他,修史乃是國之大事,非國君心腹不能為之,你一個翰林院微末清官,哪裡能有這種機會?即便有了機會,也未必有好下場,不如想法子抄錄副本帶出宮去,找個幽僻山林寫完史書,你要是願意,我自有辦法助你一臂之力——探花郎被她幾次三番一勸,還真動了心。
李幺兒也真有些手腕,李三江鎮守的遼東的時候,與高麗國一位王子來往甚秘,那王子也一直渴慕李幺兒,所以李幺兒偶爾提出去高麗避禍,那王子一口就應承下來。
”
“李幺兒長到及笄之年,皇帝日益目馳神搖,原先的做媒一說也自然煙消雲散,不顧皇後反對,要立李幺兒為賢妃,說不得,李幺兒也隻好出宮回府,要按照禮法行事。
一個月後,那位探花郎奉旨出使高麗,李幺兒見時機成熟,趁夜逃出将府,混在探花車隊中離京而去。
她這一走,李将軍就是欺君之罪,被削了爵位連降七級,合府上下株連無數——但據那位探花寫道,李幺兒毫無愧色,甚至略有得意,說是他們既然不管我的死活,我又何必顧及他們?得意之餘又對那探花說,你莫要多想了,我出宮之前已經在太妃那裡留下蛛絲馬迹,不用多久當朝就會知道你截留副本,私自修史,又暗通西王圖謀不軌,借出使高麗的機會帶我離國,你可知道這是什麼罪名?現在你沒路可走,跟着我從高麗出海是上策。
李幺兒實在心狠手辣,她離去不久,皇帝果然找到了她密藏的書信,以及李将軍和西王的往來書信,那皇帝多年來正愁沒有證據,再加上李幺兒一逃之下他急怒攻心,借此機會将西王削職為民,李府合家發配——那兩個人都是老奸巨猾,但是誰竟會提防親生女兒這般的處心積慮?消息傳出,李幺兒大哭大醉,隐隐約約聽她提及了母親、報仇……”
江湖中雖有不少女俠豪邁不羁,流芳千古,但是世俗女子又有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