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裡有肥嫩的海參和魚翅,火堆裡有蟹和貝。
蘇曠吃得滿嘴流油:“娘的,比和你們鲨頭兒吃飯痛快多了。
”
左右有人推搡:“你小子占了便宜還賣乖。
”
蘇曠奮力吞下口肉:“那也得能占便宜再說啊,你們鲨頭兒吃飯不管飽,每次端上來一大堆,全是小貝殼小海螺的,沒饅頭沒米飯,嘿,她吃飽了就揮揮手——撤了吧,然後就要跟我比劃比劃。
”
群情沸騰:“你們倆到底誰厲害點?”
蘇曠搖頭:“不知道,誰敢放開手跟她打啊,一過招老半天,她是沒事了,我又餓了,還得摸這兒來找吃的。
這個女人啊,海鮮就能當飯吃,真奇怪。
”
秦海銳面子上挂不住:“老八,開火,給咱們蘇大俠加兩個菜,怎麼好端端就餓成這樣。
”
蘇曠大樂:“承讓,承讓!”
秦海銳抓着火燙的烤魚就往他肩膀上捅:“還真把自己當大俠了?你餓死鬼投胎啊,我要是沒記錯,你是吃白食給人抓了,才摻合到這事兒裡來的吧?”
蘇曠大怒:“我是吃白食,就慕容家那票……咳,大俠們,也想抓我?”他回頭看看廚房門,繼續吹:“我讓他們一隻手。
”
“呸!”有人唾罵:“你不讓也得讓,你就一隻手。
”
笑聲幾乎翻了天去。
秦海銳大方起來:“好!咱們豁出去不過日子了,老八,把咱們的腌肉,火腿都拿出來,吃他個痛快!海狗子倒酒倒酒,小蘇喝海魂該喝夠了。
”
蘇曠簡直淚流滿面:“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再來三天什麼海魂舟魄浪子鷗,我自己跳海得了,八哥,米飯米飯……”
酒有點糙,但是火辣辣一炮打進丹田裡,蘇曠心滿意足咂嘴:“這才叫喝酒啊……喝酒就得和男人喝,喝一口酒找兩句詞,累死我了。
”
秦海銳拍拍他肩膀:“蘇兄弟,加把勁,娶了咱們家鲨頭兒吧,這些年這麼多人,就看你順眼了。
”
蘇曠白他一眼:“我給你偷海魂就看我順眼?”
秦海銳本着臉:“正經點兒,我說真的,鲨頭兒不小了,你也不小了,要說咱兄弟們都挺為她着急的。
”
蘇曠推開他:“那你也不能犧牲我啊。
”
秦海銳急了:“什麼叫犧牲你啊!咱們鲨頭兒那模樣,脾氣,那點配不上你?”
蘇曠自嘲:“窮人窮命,配不上她。
”
秦海銳簡直想揍他:“你少來這套啊,我就問你,你喜歡她麼?”
蘇曠撓撓頭:“老大,我認識她才五天好不好?”
“你知道個屁,金風玉露一相逢,那就是勝卻了人間無數啊。
”秦海銳搖頭晃腦吟詩:“我就告訴你,你要是想追,咱們是鼎力支持,鲨頭兒她講義氣,夠硬氣,女人裡頭是這個。
”他一挑大拇指,“但那怎麼樣呢?那還是女人,一年年在船上呆着,她也難過——你别說話,聽我說完,是,有兄弟們,可是終究不方便,咱兄弟可以光着膀子喝酒打滾說段子,她呢?不好聽點,解個手還得避人呢,她不想有個伴?你反正也沒家沒業的,到時候這不就是你家?”
蘇曠心裡一陣熱乎:“秦老大你放心,你别管我們怎麼着,這一回我幫她,嗯?”他一舉酒碗。
“成,先處着!”秦海銳抱着壇子倒酒:“咱們兄弟功夫不到家,幫不上忙,到時候見着慕容良玉那個龜孫子,替我們一人揍他一拳。
”他眼眶紅了:“你瞧瞧,這裡哪個兄弟沒親人折在他手裡?海天镖局一死四十九個,四十九個啊!老八他七個哥哥折了仨!算了,做海刺,早晚都是要死的命,喝酒!”
沉默的氣氛立即熱火起來,沒有人喜歡說難過的事情——
“走走走!”有人提議:“憋死了,甲闆上喝去!”
“我一起去,正好要撒泡尿——”
“老鬼,順便練練?”
“練練就練練,小蘇一起?你傷行不行啊?”
“嗤,讓你們一隻手!”
“老八你快點!”
“不壓着火,回來誰再喊餓别找我啊——”
一群人呼呼啦啦穿過船道,角落裡,一個身影抱着雙臂在看着。
不知是誰敲了敲慕容止的艙門:“慕容家兄弟們——”
另一個人一手推開他腦袋:“你有病啊,找他們幹嘛?”
那個敲門的尴尬道:“咱們……不是又結盟了?”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