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大師父頓了一頓,徐徐地道:“天兵,我想你替我抓祝家三兄弟回來!”
我不敢肯定大師父是否在試探我,還是真有此心,隻好小心地道:“大師父你的意思是?”
大師父一字一頓:“我要你抓他們回來,家法處置,看看以後誰還敢偷走!”
我驚叫一聲,聲音也有些發顫:“甚麼,大師父,你想用家法處置他們?”
(家法,《辭海》的解釋是:“舊時家長統制家族,訓饬子弟的法則。
”實際上,在當時每個大家族,甚至每條村莊,都有家法存在。
所謂“山高皇帝遠”,家法的威力,甚至比朝廷頒下的法令還要巨大。
婦女失節後的“浸豬籠”,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當我看到這裡之際,不禁歎息了一聲:“想不到在号稱是與世無争的三姓桃源内,竟然還需要有統治子弟的殘酷家法!”
王天兵整本日記由始至終都沒有提及家法究竟是甚麼,事後我有機會好奇問香媽,香媽輕描淡寫地道:“哦,隻不過是把頭割下,腌乾,懸挂在宗廟前的旗竿罷了。
”)
大師父語調十分平靜:“假如他們有了子女,便把子女也一并抓回來,宣、王、祝三姓的人,絕不容許在外面的世界生存。
”
聽了大師父這番話,我的心怦怦亂跳,又是興奮,又是驚怕:“大師父,祝氏三兄弟都是武功高強,才智過人,我一個人恐怕末必能把他們生擒回來。
”
大師父雙眉一揚,一雙眸子登時變得精光懾人:“生擒不成,便要死的!”
大師父淩厲的眼神,仿似射穿了我内心深處的私心,我不由得機伶伶地打了個寒戰。
(從王天兵日記的前半部中,詳細記載了他在大師父的嚴厲訓導下,學習武術的痛苦過程,而亦可以知道他畢生最畏懼的人便是這位既威嚴又精明的大師父,而這種畏懼,是多年積壓下來,發自内心深處的。
)
我心中其實已經是千肯萬肯,但為免大師父起疑心,仍然嗫嚅着道:“大師父,我……舍不得離開阿瑛。
”
大師父忽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放心,我會派阿瑛幫你忙。
”
我徒然震動了一下,萬萬料不到大師父竟然有這樣驚人的提議,不知他心裡打些甚麼主意,所以有點不知所措:“阿瑛……她……不知肯不肯……”
大師父聲音冰冷:“她不肯,便說是我叫的。
”
我看着大師父森冷的面容,突然像一股強光劃破了黑暗,我終于恍然明白了他為甚麼肯派宣瑛和我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