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到布平,現出了極吃驚的神色,陡然震動,像是看到了甚麼可怕的東西。
布平忙道:“是我,兩位上師,不認識我了嗎?我是攀山者布平。
”
喇嘛是西藏話的音譯,意思是上師,那是對僧人的一種尊稱。
布平為人相當自負,但是在上師面前,一直很客氣。
那兩個喇嘛籲了一口氣,其中一個道:“是你!才一看到你,真吓了一跳。
”
布平疑惑道:“為甚麼?寺裡不是經常有陌生人出現的麼?”
那兩人互望了一眼,另一個道:“或許是近月來,寺裡有點怪事……”當那人這樣說的時候,他身邊的那個用肘碰了碰他,示意他不要說,但那個卻不服氣:“有甚麼關系,布平和我們那麼熟,他見識又多,說不定他能夠……”
那喇嘛講到這裡,停了下來,神情仍然相當疑惑,布平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隻好等着他講下去,但是他卻又轉了話題:“請跟我們來,你先休息一下,看看是不是可以讓你知道這件事。
”
布平知道,廟裡一定發生了甚麼不尋常的事,是不是他能參與,眼前這兩個人不能決定。
廟中僧侶的等級分得十分清楚,他們必須去向更高級請示。
布平沒有問究竟是甚麼事,他在兩人的帶領之下,到了一個小殿,佛像在長年累月的煙熏下,顔色暗沉,所有一切都暗沉沉,再加上光線十分暗,神秘的氣氛把在小殿中的人,包得緊緊的。
布平覺得很不自在,他坐下沒有多久,就有小喇嘛來奉茶待客,他坐了一會,未見有人來,就信步走出了小殿。
可是他才一走出去,就被那個小喇嘛攔住了:“廟裡有事,請不要亂走。
”
布平隻好站在小般的檐下,這時,天色已漸漸黑了下來,廟宇的建築,在暮色之中看起來,蒙蒙胧胧,遠近的山影,像是薄紗,連同天空,罩向整個廟宇。
布平心想,難怪有人說這一帶的廟宇,是全世界最神秘的地方,蘊藏着人類文明的另一面。
在現代科學上,他們可能極落後,但是在精神的探索方面,他們無疑走在文明的最前端。
但由于人類在精神方面的探索,一直蒙上神秘色彩,所以這裡的環境,在心理上也給人以莫名的神秘感。
布平站了不多久,就聽到有腳步聲傳來。
廟中幽靜,老遠的腳步聲,就可以聽得到。
不一會,暮色之中,出現了兩個人影,正是布平剛才遇見的兩個,他們來到了布平的身前,作了一個手勢:“請跟我們來。
”
布平漸漸感到事情一定相當嚴重,他來到了廟宇主要建築物的後面,更是大吃了一驚。
廟後是一片空地,空地後面,是一列小殿。
有五六十個喇嘛,席地而坐,面對着那列小殿,靜悄悄地坐着。
那麼多人,可是靜得連氣息都聽不到。
在漸漸加濃的暮色之中,那五六十個人,像是沒有生命一樣。
布平緩緩吸了一口氣,桑伯奇廟中,沒有那麼多僧人,至多二十個,其餘的,多半全是外來的。
三個人都把腳步放得十分輕,但盡避輕,還是不免有聲音。
布平一腳踏在一片枯葉上,所發出來的聲音,不但令他自己吓了一跳,而且也令得許多正在靜坐的人向他望來,那令得布平十分狼狽。
到那列僧舍,最多不過三四十步,布平戰戰兢兢,在感覺上,比攀上一個險峰,更加困難。
好不容易來到了,僧舍門半開,帶他來的兩人,側着身,從門中走進去,布平也學着他們,不敢去推門,唯恐木頭門發出聲來,在如今這樣的環境下,那聲音一定是驚天動地。
進了門,是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的正中,有一個木架子。
架子上放着不少法器,有的是轉輪,有的是杖,有的是念珠,有的是左旋的海螺,也有的看來像是人頭骨,天色漸黑,不是十分看得真切。
布平以前沒有進過這列僧舍,他知道那是廟中道行較高老喇嘛修行的地方,普通人根本不能進來,他這時能夠進來,是一項崇高的禮遇,可能也由于廟中有不尋常事發生的緣故。
他由于常攀越喜馬拉雅山的各室,對于尼泊爾、西藏、印度的廟宇,教派的源流,相當熟悉。
一看那個木架上的法器,可以認出,這些法器的使用者,是喇嘛教幾個不同流派的高級上師。
即使是粗略地看了一眼,也可以看出喇嘛教的各派,幾乎全在了。
有格魯派、甯瑪派、噶舉派,甚至薩迦派。
這些教派極少互通來往,現今一定是有着重大的事件,才使他們聚在一起。
布平屏住了氣息,他被引進了一間小房間中。
外面已經夠黑暗了,小房間之中,更是黑暗,也沒有燈火。
過了一會,那兩個人又帶着一個人進來,根本無法看清那人是誰,隻是進來時,從他的衣着上,看得出,也是一個喇嘛。
那人一進來,就用十分低的聲音道:“布平,你恰迷谡馐貝沉私來,當然是機緣,所以,幾個大喇嘛一緻同意,讓你參加這件事。
”
他一開口,布平就認出了他的聲音,那是廟宇實際上的住持,恩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