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一種反應。
有可能,那塊石頭,有甚麼特異的活動,例如放射性的一種微波,或者是另一些根本不知道甚麼原因的變化,影響了大師們的腦活動,從而使他們“聽”到了甚麼。
這種假設,布平可以接受,問題是在于,他們“聽”到了甚麼呢?他們“聽”到的,就是所謂“來自靈界的信息”?布平忍住了發問的沖動,因為他知道在這樣的情形下,發問絕對不宜。
他嘗試着,使自己精神集中,盯着那塊大石頭,甚麼也不想,隻是想着:大石會有信息發出來,給我信息,給我信息。
可是,一小時又一小時過去,布平卻甚麼也沒有“聽”到。
他畢竟不是靈界中人,他的科學知識,成為一種障礙,使他無法領悟到甚麼,在他的心目中,一塊石頭,始終隻是一塊石頭,再神秘的石頭,也隻是一塊石頭。
門縫中透進曙光,禅房中的所有人,包括布平在内,仍然維持着原來的姿勢,布平覺得雙腿有點發麻,他小心翼翼地伸長了腿,按了兩下,再盤腿坐起來。
這時,一個一直低垂着頭的大師,突然擡起頭,長長籲了口氣,用低沉的聲音道:“我們聽到的信息全一樣,怎麼會一直參悟不透?我已經重複聽到不知多少遍了。
”
那位大師講着話,其餘各人,多少變換了一下原來的姿勢。
有幾個,發出了輕微的歎喟聲,有一個喃喃地道:“我們的領悟力實在太差了。
”
布平在那一刻,實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也不去理會是不是适宜了,脫口問道:“你們究竟得到了甚麼信息?”
他這句話一出口,所有的人,都立時向他望來,連盲目的貢雲大師,也轉臉向着他。
布平在他們的注視之下,隻覺得有說不出的不自在,那些大師們的眼睛,都有一種異樣幽秘的光芒在閃耀,其中有一個,眼中的光采,甚至是暗紅色的。
布平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身子,結結巴巴地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擾……”
他的話還未說完,貢雲大師已經揚起了手來,不讓他再講下去。
然後,他以他那種蒼老的聲音道:“聽!用你的心靈聽,你會聽到我們都聽到的聲音。
”
布平苦笑:“我努力過,可是我想,内心之聲不是那麼容易聽到的。
”
貢雲大師卻像是完全未聽到他的話一樣,自顧自在繼續着:“他又在告訴我們了。
”
布平的口唇掀動了一下,他想問:“他告訴了你們甚麼?”
但是,他沒有問出來,因為貢雲大師已經立時說了下去,說出了他想知道的答案,貢雲大師說:“他在告訴我們:到我這裡來,來!來!到我這裡,會有更多的話告訴你,是你畢生的志願,想要知道的答案,我不會等你很久,快到我這裡來。
”
貢雲大師在講那幾句話的時候,聲音低沉到了極點,以緻他的聲音,聽來像是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有一種異樣的神秘。
而當他在這樣說的時候,其餘幾位大師,都緩緩點着頭,表示他們“聽”到的内心之聲,内容一樣。
布平怔呆了半晌。
他是覺得十分滑稽,他一直以為,大師們所“聽”到的信息,深奧之極,令得那幾位智慧極高的大師,日夜不休去思考領悟,還弄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可是實際上,那幾句話,實在再容易明白也沒有,小⒆右惶就可以知道是甚麼意思。
布平的腦筋動得極快,他發出了“嘿”地一聲:“這幾句話,有甚麼參悟不透的?”
刹那之間,禅房中靜到了極點,布平可以感覺得出,所有的人聽得他這樣說,都把他當作是蠢到不能再蠢的蠢人。
可是,他卻不覺得自己說了甚麼蠢話,因為那幾句話,本來就是很容易懂的。
極度的寂靜,維持了大約半分鐘,貢雲大師緩慢地問:“你明白了?”
布平吸了一口氣,大聲答:“是。
”
貢雲大師蒼老的聲音,聽來極其柔和:“那麼,請告訴我們。
”
布平又吸了一口氣:“你們得到的信息,要你們到他那裡去,去了之後,你們就可以得到一生追求着的答案。
”
布平以為自己的解釋,已經夠清楚的了。
事實上,那幾句話,人人聽得懂,是根本不必解釋的,他作了解釋,那就更容易懂了。
可是,在他那樣說了之後,所有的大師,都不約而同,呼了一口氣,有幾個,甚至連望也不向布平望來,簡直已将他當作不存在。
這種極度輕視,布平立即可以感覺出來,那也使他十分不服氣,他道:“我說得不對麼?”
一個大師用相當高亢的聲音發問:“請問,我們該到哪裡去?告訴我們信息的,在何處?”布平道:“這……”
他隻說了一個字,就再也無法說下去了。
他本來想說:“這還不容易”,但是,他立即想到,到哪裡去呢?信息是那塊大石傳出來的,大石從哪裡來,就該到哪裡去,但是,大石是從何處來的呢?
如果說,大石帶來的是“靈界”的信息,那麼,信息是在邀請大師到“靈界”去。
這更加虛幻了,“靈界”是甚麼?又在哪裡?
布平張口結舌,再也說不出甚麼來,一句乍一聽來,再也簡單不過的話,可是隻是随便想一想,就可以發現絕不簡單。
布平呆了半晌,才道:“那要看……信息是來自何處,來自何處,就到何處去。
”
貢雲大師連考慮也沒有考慮:“信息來自靈界。
”
布平間:“靈界是甚麼意思?是另一種境地,另一個空間?另一種人力所不能到達的境界?”
貢雲大師沉聲道:“靈界就是靈界。
”
布平當時得到的答覆就是這樣,所以他聽得我說,去問貢雲大師,多半得到這樣的答覆時,他訝異地反問:“你怎麼知道?”
我歎了一聲:“布平,你、我、我們,和那些畢生靜修、參禅的人,完全是兩類人。
他們有許多古怪的想法、行為,旁人全然不能理解,說得刻薄一些,連他們自己也不了解。
”
布平不以為然:“你這種說法不對,他們至少了解他們在做甚麼。
”
我冷笑了一下:“了解?貢雲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