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青年人,都不約而同,哄笑了起來,李一心現出了十分忸怩的神色,漲紅了臉:“我……事實上,不是和他們一起去攀山的,我的目的,是桑伯奇廟。
”
布平“哦”地一聲,擡頭看了一下天空:“在未來的三天内,天氣不會有甚麼顯着的壞變化,本來你倒可以到廟中去,但是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廟中有事,你可能會自走一趟。
”
李一心的身形雖然瘦小,看起來一點也不起眼,但是他的臉上,卻有着一種異樣的執拗的神情,一個人,若不是他的性格極其堅韌,不會有這種神情。
李一心直視着布平:“我一定要去。
”
布平也不置可否,隻是笑了一下,他自然沒有理由阻止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到桑伯奇廟去。
而且,就算這青年人自走一次,也沒有甚麼害處。
他在笑了一下之後,隻是道:“那我勸你别再向上攀,對你的體格來說,不是很适合。
”
布平這樣勸他,當然是一番好意,可是李一心卻用相當冷漠而又不屑的口氣道:“布平先生,你太注意形體的功能了。
”
布平一聽,隻覺得好笑,他道:“年輕人,非重視不可,我們是靠我們的形體發出力量,才能攀登高山的。
”
布平這兩句話,又引起了一陣哄笑聲。
可是李一心卻大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勇氣,一臉不服氣的神色,大聲道:“憑形體發出的力量,最高能攀多高?”
布平“呵呵”笑着,那小镒擁幕埃不是一個攀山家所能聽得入耳的,那是屬于哲學方面的一種讨論,禅機的對話,布平沒有興趣,他一面笑着,一面已經和各人揮着手,走了開去。
以後,沒有甚麼特别的事可以記述,他又處理了一些事,回到了他居住的城市來,想起有好久沒有見到老朋友了,就請了不少朋友,到他的“客廳”中來聚聚。
布平講完,又道:“你對這類玄秘的事有興趣、想研究?我建議你啟程到桑伯奇廟去,或許會有奇遇。
”
我忍不住道:“你這算是甚麼建議?誰能像你那樣,像猴子一樣,全世界的山都要去爬一爬。
”
布平的樣子有點惱怒,指着我,大聲道:“這是一件多麼神秘的事!”
我大聲打了一個呵欠:“是啊,這一類的神秘事件,我一天可以想出八十九個半。
”
布平用力把一隻大墊子,向我抛了過來,我一拳把墊子打了開去,他道:“不是想出來,那是我親身的經曆。
”
我笑了一下:“别生氣,把這件神秘的事件,讓給密宗的喇嘛去傷腦筋,我可不想到那間禅房中和那些大師一起去參禅。
”
布平吸了一口氣:“那你至少對那塊大石頭的來源,提供一下解釋。
”我怔了一怔,這個要求,當然不算過分,但是要我提供解釋,自然也十分困難。
我想了一想:“恩吉喇嘛告訴你的經過是……”
布平十分肯定地道:“我絕對肯定,他決不會撒謊。
”
用常理來推測,恩吉喇嘛确然沒有向布平說謊的必要。
恩吉喇嘛沒有說謊,貢雲大師沒有說謊,如何解釋這塊大石頭的出現和它的移動?
看情形我非講幾句話不可,我道:“别看岩石極普通,但是它也有不可思議之處,每一塊岩石的形成,都經曆了久遠的年代,在美國紐澤西州,有一處名為‘音響岩石’的地方,那地方有許多岩石,附近的人甚至堅持說石頭的數目,一年比一年增加。
”
布平道:“是,聽說過,你的意思是,石頭會‘生育’?”
我道:“我沒有這個意思,我隻是說,别看輕了石頭。
在中國的傳說中,也有許多關于石頭的故事,有一則傳說說,有一塊有孔竅的石頭,每逢天要下雨之前,就會有雲氣自洞竅中生出來。
”
布平盯着我:“你還未曾提出解釋。
”
我喝了一口酒:“我認為石頭,突然出現。
”布平責問:“突然出現是甚麼意思?”
我笑了一下:“突然出現的意思,就是它是在一種我們所不知道的情形下出現。
”
布平怪叫了起來,我哈哈大笑:“别怪我,貢雲大師據說是智慧最高的喇嘛,你問他甚麼是靈界,他的回答就和我的回答大同小異。
”
我說着,一挺身,跳了起來,大踏走向門口,打開了門,轉過身來:“慢慢去思索我的話,或許,你也要想上幾十年。
”
一說完了這句話,我就走了出去,用力把門關上,我聽得布平在大聲叫:“衛斯理。
”
布平的叫喚聲,我聽到了,但是我卻沒有理他。
我不想再耽下去的原因是,布平叙述了一件奇異的事,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隻是他的叙述,不是我自己親身的經曆,所以隔了一層,自然無法深究下去。
我走出門,深深吸了一口氣。
布平的家是在山上一個攀山家的住所,如果是在平地上,那才怪了。
他的住屋是一間小平房,用石頭砌成,有一條小路,通到屋子之前,那條路相當斜,車子駛不上來。
我詳細形容布平住所附近的環境,是想說明:如果有人從那條小路向上走來,那麼他一定是來找布平的。
我開始從這條斜路向下走,看到一個人,彎着身,很吃力地向上走來。
布平這個人真是混帳,自己是攀山家,就以為人人都可以和他一樣,上高山如履平地,那條斜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斜度又高,走起來相當吃力。
我看到那人走得相當慢,我走下去,一下子就到了他的面前。
那人擡起了頭來,天色很黑,但由,隔得近了,可以看到他身材瘦削,年紀相當大,是一個健康狀況不是太好的老人,他擡頭向我看來,不住喘着氣。
我忙伸手扶住了他,他一面喘氣,一面指着上面:“有一位布平先生,是不是住在上面?”
我點頭道:“是。
”
那位老人家和我對話,我一眼就可以看出,他有着重大的心事,令他憂慮,這從他那種急逼的神情之中,可以看出來。
所以,我一面回答了他的問題,一面問:“你找布先生,有甚麼事?”
那老者唉聲歎氣:“為小兒的事,唉,真是,唉,為了小兒……”
我不知道那老者的兒子發生了甚麼事,我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