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望着我,不出聲。
我又強調:“即使在地球上,能有個人意願,也是地球人追求的目标,想不到宇宙間可以幾十萬光年飛來飛去,反倒失去了這種自由:”
白素仍然不出聲,我又進一步發揮:“若是将來,地球人文明進展,也向這方面發展.那還是不要将來的好!”
白素歎了一聲:“好象真是越過去,越多自由,越容易維持個人意願:”
我提高了聲音:“就讓狄可來取我的人頭好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由于突如其來,意外之極,所以我的反應,也難免有點失常,照白素、紅绫和曹金-事後異口同聲地說,我在突然之間,整個人向上彈了起來,像是吞下了大量興奮劑的青蛙一般,不住跳着,一面跳,一面繞着圈子,同時口中和喉間,發出莫名其妙,不知所雲的怪聲音。
我不知道他們的形容是不是正确,因為當時我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做了些甚麼。
變化突然産生,而當我一弄明自了變化的性質之後,我全副心神,都放在适應這變化之上,哪裡理會得做了些什麼樣的怪動作。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當時我的心情,确然興奮之至,所以“吃了大量興奮劑”這句形容,絕對可以接受。
突如其來的變化是,我陡然之間,在那句表示絕不向狄可屈服,要維護四号的個人意願之後,我聽到了一把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響起:“謝謝你,衛斯理。
”
聲音陌生,是由于那需要運用遙遠的記憶,一直要回溯到少年時期;聲音熟悉,是一旦回憶到了過去,就聽出這聲音早年曾和我有過溝通。
托我尋找我師父的,就是這把聲音。
現在,我已可以肯定,那就是“四号”的聲音,我正想和他聯絡,但是又知道他的行蹤隐秘之極,沒有可能接收我的聯絡。
就在這樣的情形下,陡然之間,“聽”到了他的聲音,怎不令人大喜若狂?
當時,紅绫和曹金-兩人,不知我發生了什麼事,想過來抱住我,不讓我蹦跳,但白素卻知道是怎麼的一回事,她道:“别去幹擾他,他正和什麼人在進行溝通。
”
我确然是和四号在進行溝通,我不必發出語言(當時的怪聲隻是為了高興),四号能夠和我直接溝通,我的回答是:“不算什麼,這是我為人的原則。
”
接下來的,竟然是四号的一下歎息聲。
我立即問:“你的情形怎麼樣?據我所知,你的處境不是很快樂,太多力量想把你找出來。
”
四号又歎了一聲,才道:“是啊,連累你也成了目标,難得你非但不怪我,還肯維護我。
”
我在連聲的歎息中,至少知道了四号的處境,确然不是很妙,我問:“現在你最大的因難是什麼?”
四号的回答,雖然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是仍然令我感到驚疑:“是我當年留在你腦中的密碼,他仍知道追循這個線索,可以找到我!”
我在那時,一定曾不斷地揮着手——這是我的一個習慣性的動作,每當我要作出我不願意作,無可奈何非作不可的決定時,就會有這個動作出現。
白素他們說,我那時已從極度興奮的狀态中,平靜了下來,确然有幾十秒鐘時間,在不斷揮着手。
我向四号作出的提議是:“何不由你來取消這個密碼?那他們就沒有線索了!”
我是很不願提出這個建議的,因為密碼一取消,我就無法再和四号聯絡了。
而我還有許多疑問,要向四号詢問後,才能得到解決,就此失去聯絡,實非我所願。
四号竟然又歎了一聲:“我要是能夠,也不會把密碼一直留在你腦中了!”
我吃了一驚:“是不是由于你沒有了完整的思想儀?”
四号的回答,使我感到意外:“不是,而是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