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可來取我腦袋?”
四号有好一會沒有反應,我再重複了一遍,四号才道:“我不希望被他們找到,當然也不希望你的腦部被分解成幾十億分。
”
他的話,仍然未曾具體地說明我會有什麼遭遇,我用力一揮手:“那樣說來,你始終逃不脫,你終被發現。
”
四号開始有點支支吾吾,我道:“你我之間,還有什麼話難以啟齒的?”
四号的回答是:“總之希望你能支持我到底,别讓狄可取得你的腦子。
”
我想笑,但是關系我自己腦子的去向,那又使我笑不出來,我道:“聽你這樣說,我有能力保護自己的腦子?”
四号的答案竟十分肯定:“隻要你肯,你能。
”
我呆了一呆——沒有人會肯把自己的腦子拱手讓人,四号這樣說,是什麼意思呢?我立刻想到,狄可會不會卑鄙到拿白素和紅绫的生命作威脅,來逼我自盡?
如果拿我的生命,去交換白素母女,我自然沒有反抗餘地,隻好答應!
本來,在我和“四号”突然有了聯絡之後,我處于對四周的環境,全然沒有知覺的境界之中,這時想到了白素和紅绫,我身子陡然震動,定了定神,看到白素、紅绫和曹金-卻全神貫注地望着我。
白素一和我的目光接觸,立時揚眉相詢,我作了一個手勢,表示我還需繼續。
也就在這時,我又聽到了四号的責備:“你又以地球人的行為去衡量了!”
我大是惱怒:“是,地球人卑劣,你們高尚;既然你們那麼高尚,你為何不歸隊,要逃避?”
四号感歎:“你的思路有點問題,高尚和想獨處,完全是兩回事。
”
我冷笑:“别告訴我,你的脫離行為,隻是為了想‘獨處’。
”
我把“獨處”兩字,特别強調。
四号的聲音極平靜:“是的,就是想獨處,不想自己的一切,都給别人知道,也不想知道别人的一切,隻想保留自己,完完全全的自己。
”
我一時之間,沒有作聲,四号又道:“你不覺得這樣的生命形式,才是真正的生命嗎?宇宙之間,極少高級生物,甚至沒有,可以擁有這樣的生命方式。
”
我想了一想,确然,高級生物的生命,絕少是真正“獨處”的,多多少少和這個人那個人,發生着牽絲攀藤的關系。
雖然說,在地球人之中,有真正的隐士,但那些隐士,在與世隔絕的生活之中,他的思想是不是能夠離開群體,也大有問題。
四号又道:“尤其對我們來說,獨處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而我卻在忽然之間,身曆其境,那種幻妙奇異的感覺,就如同你們常說的到了仙境一般,在我們的星體上,我是唯一能因為一次意外而有幸進入這種境界的人,所以我不想歸隊。
”
我苦笑了一會,四号說得很明白,但是我卻無法全盤理解。
四号忽然詞鋒一轉:“也不是沒有真正獨處的地球人,我就曾遇到過一個,見到他的時候,他的情形十分奇特,他正在觀察地球的形成——”
我聽到這裡,陡然叫了起來(真的叫出了聲音,令得白素等三人吓了一跳)。
我之所以大叫,是因為四号的話,太不合理了——一個地球人,怎麼能觀察“地球的形成”?地球形成之後好幾億年,才出現原始人!
四号這時道:“我說過了,情形特殊之極,近乎不可能,這個地球人,竟然闖進了多向式的時空之中,這你很難明白,因為地球人的時間觀念,是單向式的。
”
我感到一陣暈眩,我曾和狄可讨論過這個問題,他未能使我明白,現在,四号自然也不能,但我至少明白了一點:在多向式的時空之中,一個地球人可以觀察自己星體的形成過程。
四号知道我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