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懷疑地放下筷子,道:“治部大人,照你的意見,豐臣氏恐怕不長啊。
”
“不長?”三成一時不明長盛的意思。
“是,恐時日無多。
”增田長盛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又看了淺野和前田一眼,似想征得二人的同意,“我絕非胡言。
将天下與豐臣氏合二為一,恐會導緻當年源平争霸的局面,風險極大啊。
”
“言之有理。
”前田玄以似乎明白了長盛的意思,“是啊,在失去天下時,平氏也随之敗亡了……你是這個意思嗎?”
“正是。
”增田長盛重重點了點頭,看着三成,“若把天下和豐臣氏一分為二,即使權柄有所變動,但豐臣氏還有存續的可能;若合成了一體,那麼,豐臣氏失去政權之日,即是敗亡之時。
這一點至關重要,必須慎重考慮,這是我的一點淺見,你以為如何?”
三成吃了一驚,氣呼呼豎起白扇,“增田大人,以你的身份,竟說出這等話來,難道不覺臉紅嗎?”
“此言差矣,幼主尚懵懂無知,你我理當考慮周詳,準備齊全,任何情形下都不出重大纰漏才是。
”
“你這麼想,是正中敵人下懷啊。
”
“你這話是否太過分了,治部少輔?”
“真是對牛彈琴!”三成嗤之以鼻,“右衛門,若照你所說,天下和豐臣氏互不相幹,下一個天下人已決定了……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你的意思是,天下會被拱手讓與德川家康?”
“難道還用我說?他本就自诩為天下第一,再加上太閣生前已把政務悉委與他……他完全可以拿太閣的話抵擋質疑。
一旦他得逞,你可知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你有何辦法阻止德川?”
“幼主尚年幼,政務才交由内大臣家康來打理,這隻不過是權宜之計。
一旦幼主成人,他就應當恭恭敬敬把權柄奉還,不是嗎?”三成氣急敗壞,語氣像在責罵下屬一般,“假如你們一開始就把天下和豐臣氏分開而論,家康就會産生他是仰仗實力掌握了天下的錯覺,借機滅掉豐臣氏。
”
“可是……”長盛剛一開口,三成又嚴厲地阻止了他:“你貌似目光長遠,實際無非幻想!現在絕不允許我們見風使舵,無論如何,我們都要設法讓豐臣氏存續下去。
故,必須把天下和豐臣氏視為一體!幼主成人之時,定恭恭敬敬奉還權柄。
若我們還不下這個決心,日後如何掌控天下?萬萬不要中了敵人的奸計啊。
”
增田長盛憤怒地閉了口。
看來,他與三成無論如何也走不到一處。
照長盛的想法,家康實力強勁,十分可怕,可是,一旦接受了他,他就變得不可思議地溫順。
小牧長久手之役時的家康,已與進入大坂城後的家康截然不同了……頑固的家康曾讓太閣都束手無策,可是自從打消了對家康的偏見之後,長盛就覺得他如同綿羊一樣溫順老實。
家康最初來大坂城,乃是天正十四年(一五八六)之後的十二年,實乃多事之秋。
至今仍在繼續的朝鮮之戰不消說,利休居士切腹、關白秀次自盡、與大明議和、議和破裂之後處分三成和小西行長……無論何事,家康處理得均頗有分寸。
每次,家康都會盡量多地救人性命,受他救助之人已為數衆多。
甚至議和破裂時,三成也受到了家康的恩惠。
正因家康是此種人,長盛才認為應舍棄敵意,向其表達善意。
德川家康也曾是一名讓敵人聞風喪膽的骁勇虎将。
而如今,他既是已故太閣指定的攝政之人,其孫女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