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必須殺掉此人。
你不要多問了。
”
但阿袖卻淡然道:“可即使大人什麼也不告訴阿袖,阿袖也不能活着走出這裡。
”
“認為我不會讓你活着出去?”
“是。
想必大人十分清楚,奴婢是受宗湛之托,來到大人身邊的。
”
“唔。
”
“宗湛和宗室要我打探一事,那便是,大人究竟要和内府握手言和,還是決一死戰。
”阿袖不動聲色,仿佛在說着别人的事,“并且,阿袖已打探清楚,大人決不會和内府言和,戰事必定會爆發……因此,阿袖還能走出這裡?”
三成目龇欲裂,瞪着阿袖:自己的内心,為何竟被這個女子看得如此清楚?他根本沒有和家康妥協的打算,太閣尚在世時,他就已下此決心。
因此,回京之後,他已兩次策劃除掉家康,可都事與願違。
一次是在秀賴搬到大坂、家康回程之時,三成本想在途中偷襲,可不知家康是否對此早有所察,出城之後,哪裡也沒去,單是拍馬急行。
他恐早就計算好了,沿河一帶都是三成的勢力範圍,才用了金蟬脫殼之計。
第二次,便是十九日,以四大老和五奉行名義,遣承兌和生駒親正申斥家康。
照三成的設想,若派人前去申斥,家康定會親自到大坂,為自己開脫,那便是天賜良機。
沒想到,家康巧妙地搪塞了過去,不但沒有來大坂,反而将了三成一軍。
從那之後,三成就夜不能寐了。
正如阿袖所言,三成當然不會單獨和家康開戰,他深知自己沒有那樣的實力。
因此,他才不斷尋覓良機,企圖暗中除去家康。
隻要除掉了家康,他就可以在秀賴和利家的庇護下,借豐臣氏号令天下。
但他苦心制造的機會都失去了,隻好用最後一招——先煽動利家,然後糾集天下大名,一起剪除家康。
但他未想到,承兌和生駒親正回來後,利家的想法逐漸改變了。
若再派人去申斥其他與此事相關之人,别人會如何答複,實在難料。
而且,細川忠興也意外地熱心起來,反複遊說利家,把利家的鬥志漸漸瓦解了。
若與利家反目,三成将以何立足?隻有背靠利家這棵大樹,他才能成為豐臣氏的頂梁柱;而一旦離開利家的庇護,他就和加藤、福島等人并無不同,隻是一個遠離權柄的大名。
僅憑江州佐和山二十五萬石,他怎能與年賦近三百萬石的家康抗衡?這些苦悶攪得三成寝食難安,終讓阿袖看了出來。
“你已作好死在此處的打算?”三成額上滲出一層細汗,呻吟道,“既如此,我無話可說。
希望這些話到此為止,你休要再提!”
阿袖忽然滿臉堆笑,搖了搖頭,“不,正因奴婢已想透了,才提出來。
大人現在身處險境啊。
”
“你怎會知道?”
“呵呵,大概是阿袖的一生比大人更不幸的緣故。
人都有時來運轉之時,也有倒黴透頂之日。
時來運轉時,運氣擋也擋不住;而命運不濟時,愈掙紮愈會陷入無法自拔的泥潭。
”阿袖大笑道,“大人此前太幸運了,可謂一帆風順,甚至讓人妒嫉。
”
“你在胡說什麼?”
“奴婢沒胡說。
人一生,總會有災禍降臨之時。
大人,阿袖并非為了活命才這樣說。
總之,阿袖奉勸大人:最近一兩年内,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
三成忽将阿袖擁入懷中。
阿袖的話說到了他心坎上。
隻聽她又道:“災禍當頭時,人就該謹慎小心,蟄伏起來,否則便會危及性命。
所謂十年勞作兩年休,這兩年乃是最為關鍵的休養生息之時。
這是在柳町時,大明國五星道人教給奴婢的。
”
“五星道人?”
阿袖在三成懷裡輕輕點點頭,“命理學說,十年之後,無論多麼好命之人,也定會有兩年黴運降臨。
如果在這兩年裡有所活動,恐會遺恨終生。
”
“晤。
”
“道人還說,明智大人已占蔔到了災星,可他還是恣意妄為,結果隻坐了三天天下……太閣大人也是在不當的時候,開始了征朝戰。
故,他們才會含恨離世。
”
聽到這裡,三成不禁戰栗起來。
他也聽說,戰場上有占蔔師,甚至還聽說,光秀便精于此道。
正因如此,聽到阿袖剛才的一番話,他心裡仿佛被刺進了一把利刃,強笑道:“哈哈哈。
這就是你給我的忠告?”
“是。
太閣去世那日,對大人而言就是一生中大運到頭之時。
從那時起,往後數兩年,即來年八月之前,大人切切不可輕舉妄動。
無論如何,您千萬要沉住氣。
您不妨看看内府。
”
三成心裡狼狽至極。
當然,這絕非因為他聽信了阿袖的話。
蟄伏到來年八月,以靜觀局勢變化,他也不是沒有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