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說完,又看向年輕的結城秀康:“秀康,你乃太閣養子,大納言在伏見期間,你要監督衆大名,讓他們作好安排,決不允許在城裡引起騷亂……隻有做到有條不紊,才是不戰而勝的最高境界。
”
家康的話起了作用。
秀康無力地低下頭,偷偷掃視了衆人一罔。
“那麼,今日誰與大人一起到碼頭?”正信故意問道。
衆人心有靈犀,異口同聲答道:“我等願一同前去。
”
家康不語。
他知,即使不讓自己人妄動,卻不能完全避免前田家臣生事。
就這樣,家康趕在未時前出了府邸,趕赴碼頭。
一路上,果如家康吩咐,神原康政的人馬嚴密警戒。
到處都是頂盔挂甲的士兵,看去不免有些煞風景。
河裡的水已開始回暖,在陽光的照耀下,楊樹的嫩芽熠熠閃着銀光。
春風吹拂中,前田利家面帶土色踏上橋闆。
他身前是加藤清正,後面則跟着淺野幸長和細川忠興。
隻有這三人身着便裝,其他随從則個個全副武裝,每人臉上都神情緊張,殺氣騰騰。
看到利家的臉色,家康不覺心如刀絞。
利家病得不輕,即使這樣,卻還,特意前來拜訪……他不由得走上踏闆迎接,道:“啊呀,歡迎大駕光臨。
”
家康剛要伸手攙扶,二人之間立刻插進幾個人,是前田家的村井豐後、奧村伊予、德山五兵衛三人。
細川忠興苦笑着把三人攔住,“有我們随行,你們擔心什麼?”
“退……給我退下!”利家喘着氣斥責道,“身在病中,把床幾也……”利家的意思,似乎是想請家康原諒自己連床幾都帶來了。
家康點點頭,命人在鋪石闆的河堤邊放好床幾。
“大人尚在病中,還特意前來拜訪,雖說已是春天,可寒意尚勁,請大人先回府好生歇息,然後再去寒舍。
”
“多謝。
”在床幾上坐下來後,利家臉上慢慢恢複了些血色,“多謝内府好意,可我府裡什麼也沒準備,故,想直接趕赴尊府,不知意下如何?”
“大人一路勞頓……”
“哈哈……”利家強打精神笑了,“内府不必擔心。
利家亦是武人出身,知道好歹。
方才在船裡我還跟他們說,我想起太閣臨去前的一些事了。
”
“太閣?”
“是啊。
當時,奉行們都伏倒在地,當着他們的面,太閣拉着我的手說,無論是立秀賴還是廢秀賴,全仰仗大納言了……大納言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大納言……當時太閣冰冷的手,還有那聲音,現在依然清晰地留在我腦海裡。
因此,我如今要做的,就是把幼主托付給内府大人,否則,寝食難安啊。
利家想直接趕奔貴府。
”
聽了利家之言,家康心口一熱:利家已下了必死之心,他不懼被家康家臣刺殺而死,也不懼病情發作,不治而亡。
看來利家在世的時間,的确不會很長了。
“既然這樣,我先回一步,準備些薄酒,聊表心意。
”家康強忍淚水,對加藤、細川、淺野三人道,“三位一路随行,辛苦了。
請打起精神,繼續守護好大納言。
”
家康剛剛離去,碼頭邊就一前一後來了兩乘轎子。
其中一乘,不用說是印着梅花紋的前田家的轎子,另一乘則是印着葵紋的家康的轎子。
德山五兵衛慌忙把德川府的轎子攔下,“内府已經回去,你們也請回吧。
”
一名武士恭恭敬敬,單腿跪地道:“我等奉内府命令,前來迎接大納言……小人是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