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去了。
”寒華轉回頭,正好望著不遠處那一片凝結了似的花朵。
“叔叔你送他下山了?”閃鱗有點吃驚地望著那張永遠冷冰冰的臉。
“他并不是你想象中的人。
”閃鱗畢竟年幼,根本看不出那隐藏在表面下紛亂強大的靈氣有多麼驚人。
“啊?”閃鱗歪著頭,聽不懂他影射的含義:“不是叔叔你,那他是怎麼下山的啊?”
寒華看了他一眼,擺明了是不想解釋。
閃鱗向來懼怕他,當然不敢再多問了,天知道他已經是鼓起多麼大的勇氣才敢靠近這裡的了。
“下山去了啊!”他失望地自言自語:“太可惜了!那樣漂亮的新娘子很難找的!!”
寒華聞言又看了他一眼,眼中有著少見的疑惑。
“七哥說,吻過的睡美人,就是我的新娘子了。
可是,吻過了以後跑掉,那該怎麼辦呢?”他向長輩請教:“叔叔,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去找他啊?”
太淵還是這麼無聊,居然灌輸這種荒謬的念頭:“你吻了他?”
“是啊!他睡著的時候好漂亮呢!嘴巴軟軟的,又很香……”還沒說完,突然之間被埋到了一大堆的積雪中間。
“叔叔!咳咳!咳!雪崩……”好不容易爬了出來,卻不見了高處的那抹白影:“咦?叔叔呢?”
天氣好好的,怎麼會雪崩的呢?好奇怪啊!
寒華站立在湖面上,腳下,一片碧綠潔白的蓮花。
原來,連無瑕不是凡胎,怪不得那時,總是測不到他的累世。
優缽羅執掌世間人心,也依仗著世間的人心。
世間神明所剩無幾,他雖然得以轉世,但絕對無法和當年的優缽羅相比了。
說到底,從衆生輪回盤中逃脫的他,不過是個有著法力的血肉之軀而已。
白晝隻是白晝!是優缽羅耗盡心力的托生,如果是最後一世,那這世間将不會再有神明了。
長袖拂過,蓮花化為晶瑩水霧,落入一片碧藍。
擡頭仰望,天空澄澈。
一千年前……那藍色……似乎更為明亮一些的……至于一千年前的那個名為連玉的人,請把他忘記吧!……你我碧落黃泉,不要再見了……手一揮,水氣彙聚,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個透明的形貌。
眉目清雅,溫文端正,終日裡帶著淡淡的愁意。
他的頭發,原本是烏黑的,不是嗎?還記得他初到這長白幻境的時候,住在池邊竹舍裡那些日子,總是悠閑自得的。
整日裡彈琴,賦詩,自奕,睡在花叢。
可是,三百年後的那匆匆一面,他絕望憂愁,笑起來總是帶著憂傷。
經過了那樣的折磨,為什麼直到最後一刻,他依舊說了不曾後悔這樣的詞句?
“為什麼?連無瑕,你明知道神魂毀滅會令你永不超生,卻依然那麼做了?如果你不是優缽羅的轉世,恐怕早就散失在天地之間。
為什麼……隻是因為那一段虛假的情意嗎?”那水氣凝成的幻影當然不會開口回答他,隻是靜靜地和他對望著。
其實,這些話,在很久以前,他已經問過了。
那個答案,到了今天,也得到了。
可是,對于他來講,依然是一個謎團,也不可能會有答案了。
這一世,那個人已經不再是連無瑕,優缽羅對于前世的淡然,說明他早已看破了那些久遠之前的執念。
優缽羅隻是一種迷惘,順應天意生成,沒有太多“自我”的欲望。
三千微塵裡,吾甯愛與憎?這一句才是佛陀的妙語,無我的境界。
展開眉宇,他定神看向自己用法術造就的人形。
“我還是不明白。
”語氣難得地有著輕柔:“但我知道,你想要的,我身上沒有。
”那形貌微微一笑,散落成漫天星屑。
長白幻境,依舊是寒風刺骨。
巅峰學院二零一二年五月
“所以,孢子壁……”他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