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歎了一聲,自然未曾忘記下一世紀地球上的宇宙航行員革大鵬。
他在宇宙航行之中,遇上了不可測的一種震蕩波,把他震回了一百年前,遇到了我和白素,以他的一百年之後的知識和能力而論,如果他在我們的這個時代留下來,那他不拆不扣是個超人。
可是他堅決要尋回屬于他的時代。
可知時間和生命之間,有着難以分隔的關系:是這個時代的生命,就必須在這個時代之中生長和結束,不能跨躍這個時代。
(偉大的宇宙航行員革大鵬,和我和白素的故事,記述在《原子空間》這個故事之中。
) 白素又道:“我不覺得劉根生超越了時間一百年,會有什麼快樂。
” 我不禁孤憐伶地打了一個寒戰,想想我就算能和白素,出現在一百年之後,那時,什麼親人朋友都沒有,我們是兩個和時間完全脫節的人,哪裡還有什麼人生的樂趣可言。
當然,我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而我又生出了一個新的疑問:“可是,劉根生看來十分起勁,并不感到有什麼痛苦。
” 白素秀眉微蹙,她的這種神情,十分動人,我伸手在她的眉心輕撫了一下。
她道:“我料想劉根生一定有一宗十分重要的任務沒有完成,他心中隻想完成這任務,沒有時間感到不适應。
一等這件任務完成,他可能會感到失去時代的痛苦!” 白素的假設,純粹從心理學的觀點出發,相當空泛,我不是十分同意,用懷疑的口吻問:“你的意思是,他如今正在進行那項任務?” 白素笑了起來:“這隻是我不成熟的想法,希望他能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當天,對這件事的讨論,到這裡為止。
以後,每一天,不用我和戈壁沙漠聯絡,溫寶裕每天都向我報告。
開始兩天,溫室裕對戈壁沙漠還很客氣;“和他們聯絡過了,沒有發現。
” 接着,他開始稱他們為“這兩個人”,進而為“這兩個家夥”,一個星期之後,戈壁沙漠變成了“這兩個笨人”、“笨蛋”……。
我在兩個星期之後,忍不住責斥他:“小寶,你怎麼能這樣子稱呼他們?” 出乎我的意料,溫室裕道:“不是我要這樣稱呼他們,那是他們的自稱——他們找不到那動力裝置,就這樣責備自己。
” 我苦笑:“或許我們的估計不對!” 溫寶裕道:“不,我們的估計是對的,劉根生絕不可能帶着那動力裝置到處走,譬如說到上海去,他一定将之藏在什麼地方,隻不過我們找不到。
” 我歎了一聲:“可能藏在幾百公裡這外,并不真正在工廠的附近。
” 溫寶裕默然無語。
而在我這方面,搜尋資料的工作,也進行得并不順利,得到的資料,連《
事情全然沒有進展! 連白老大和哈山,在離開了之後.也音訊全無,不知道他們在上海的“尋根”,是不是有成績。
我在提到“尋根”這個通用的名詞之際,溫寶裕哈哈大笑:“真是名副其實的尋根——他們要找的人,名字就叫劉根生。
” 溫室裕很想也到上海去,和那兩個老人家一起去瘋瘋颠颠,可是他父母說什麼也不讓,而不久之後,他倒替我去了一次台北,這是題外話,表過就算。
在接下來的幾天之中,我和白素自然不會是閑着等這件事的發展,而是另外有許多的事在忙,可是這件事,并沒有什麼進展。
倒是在這期間,在沒有我們參與之下,另外有一些事發生,很和這個故事有關。
還記得那個倒黴的船長嗎? 我稱那艘大輪的船長為“倒黴的船長”,自然大有理由。
在哈山和白老大的打賭行動之中,哈山由于對他的信任,所以他成了唯一知道哈山躲進了那容器的人,結果,他卻經不過半條船的巨大利益的引誘,把哈山的秘密,出賣給白老大。
白老大和哈山的打賭,後來産生了那樣意料不到的變化,大家早已把這場打賭的勝負忘記了。
白老大和哈山有這樣的交情,再加上他們的性格,自然不會再把什麼賭注放在心上,早就把整件事當作沒有發生過一樣,他們的興趣,轉到了小刀會的身上去了。
也就是說,我既然不必陪哈山去說八十天的故事,哈山也不必把那艘豪華大郵輪轉名到白老大的名下。
整件事都過去了,唯有那位倒黴的船長,卻完全改變了他的命運。
哈山知道船長曾把秘密告訴白老大,任何人,在一開始知道自己被信任的人出賣時.當然會不高興,哈山也不能例外。
可是哈山立即原諒了船扶,再加上整件事情已告一段落,哈山也沒有任何責備加在船長的身上,還是繼續讓他當船長。
看起來,好像一點也不倒黴!是的,如果船長不是那麼自負的話。
在整件事中,船長雖然由于本身的缺點,不能堅決拒絕引誘(有多少人能受得注這樣的引誘?)但是他是事件的受害者——他什麼也沒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