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用希臘字母來代表的,排字房中未必排得出來,而且排出來了,也不好讀,所以,一律将之改為相應的數字。
希臘字母一共二十四個,第一個字母,就當作”一“,餘此類推)
處女一相當容易找到,它和牧夫座的一号星、獅子座的二号星,在天空形成一個等邊三角形,最南方的一顆就是處女一。
我找到了那顆星,一點也未曾發現有什麼異樣,我正想再去找亢宿、氐宿的那些星星,忽然聽得孔振源叫:“醫生,快來,快來。
”
孔振源叫得那麼急促,逼得我暫時放棄了觀察天象,低下頭來。
每個人都擡頭專注于星空,孔振源一直在注意着他的大哥,孔老大這時的神情,可怕之極,他雙手揮舞,額上青筋突起老高,雙眼直盯着星空,在他的臉上,汗珠一顆一顆迸出來,彙成一股一股的汗水,向下淌。
我沒有看出星空有什麼異樣,我也承認孔振源這時叫醫生進來,是明智之舉,因為這個老人,已油枯燈盡了!
門打開,幾個人擁了進來,可是,孔振泉這老頭子卻突然用極其凄厲的聲音叫了起來:“閑雜人等統統滾出去,衛斯理,我要你看,你快看。
”
他發抖的手指向上,我剛想說什麼,白素已經輕拉了一下我的衣袖,忙疊答應着:“是,老爺子,他在看,他在看。
”
我瞪了白素一眼,白素回望了我一下,在她的眼神之中,我看出她實在也沒覺察到星空上的”青龍“,有什麼異象。
孔振泉這樣一叫,孔振源手足無措,進來的醫生護士也不知怎麼才好,孔振源叫道:“大哥,你……”
孔振泉的聲音,凄厲到了令人毛發直豎:“你也滾出去,你根本就不懂……快看,注意箕宿四,箕宿四……”
他講到這裡,已急速地喘息起來,他的聲調和神态,實在太駭人,我忙去尋找箕宿四,那是人馬座的第七号星,人馬座的彌漫星雲M8,是肉眼可見的星雲,而箕宿四就在附近,要找起來,并不困難,可是找到了和找不到,實在沒有多少分别,一顆星,就是一顆星,看起來一點異樣也沒有,它在黑暗的天空上,和其他星星一起閃着光,除非是光度特别強的星,不然,每顆星,看起來都一樣。
我盯着箕宿四,有點頭眩和眼花撩亂,隻聽得陳長青問:“老爺,箕宿四怎麼了?”
孔振泉尖聲答:“芒,你們看箕宿四的星芒,直指東方,尾宿七又有芒與之呼應……”
他講到這裡,整個人,突然一躍而起,站到了那張大床上。
他忽然之間有這樣的舉動,将每一個人都吓了老大一跳。
床褥上并不是很容易站得穩,老人家身子搖擺着,孔振源先是吓得呆了,接着大叫了一聲:“大哥。
”
他一面叫,一面撲上去,雙臂還抱住了老頭子的雙腿,好讓他站穩。
孔振泉一直擡頭向着上面,不住喘着氣,神情怪異到極,雙手伸向上,手掌向後翻着,令得掌心向上,而且,作出十分用力的神情。
看他的這種情形,活脫像是上面有什麼東西壓了下來,而他正盡力用雙手将之頂住。
我、白素和陳長青三人,看到了這種情形,面面相觑,實在不知道怎樣才好,而孔振源則抱住了他大哥的雙腿,也吓得講不出話,于是整間房間之中,就隻有孔振泉濃重的喘息聲。
這種情形并沒有維持了多久,我剛想有所行動之際,孔振泉已經叫了起來:“你們看到了沒有?東方七宿,每一宿之中,都有一顆星在射着星芒。
”
我看到白素緊蹙着眉,陳長青則像是傻瓜一樣地張大了口。
他們都擡頭看着天空。
我也擡頭向上看去。
我不明白孔振泉所說的”星芒“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指星星的閃耀不定的光芒而言,那麼,每一顆星都有,除非這顆星的光度十分微弱。
如果是另有所指,那麼,我看不出東方七宿的那麼多星星中,有什麼異樣的光芒。
孔振泉卻還在叫着:“看,七股星芒,糟了,糟了,果然不出我所料,七色星亡,聯成一氣的日子已來到,不得了,不得了,大災大難……”
他叫到這裡,聲嘶力竭,孔振源被他大哥的這種怪異行為,吓得幾乎哭了起來:大哥,你先躺下來再說,大哥,你先躺下來再說。
孔振泉這老頭子,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氣力,陡然大叫一聲,一振腿,竟然把抱住他雙腿的孔振源,踢得一個筋鬥,向後翻了出去。
而看他的樣子,雙手像是更吃力地向上頂着,一面仍然在叫:“别讓他們進行,别……讓他們進行……”
我大聲問了一句:“他們想幹什麼?他們是誰?”
老人家的聲音變得十分嘶啞:“他們想降災,在東方降災……這個災難……衛斯理,你一定要去阻止他們……一共有過三次……有史以來……一共隻有過三次七宿現異色星芒,……這是第三次了,衛斯理,你一定要去阻止他們……你……”
老人家講到這裡,突然停止,刹那之間,房間之中,靜得出奇。
我還想等他繼續說下去,看他還有什麼怪異的話要說出來,可是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就這時候,我和白素兩人,同時發出了”啊“的一下呼叫聲來。
我們同時感到,房間中太靜了!即使孔振泉不叫嚷,他也應該發出濃重的喘息聲,可是這時卻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
我在”啊“了一聲之後,立時向孔振泉看去,隻見他仍然維持着那樣的姿勢,雙手仍然撐向天上,雙眼睜得老大,口半張着,一動也不動。
一接觸到他的雙眼,我就吃了一驚,以前,不論他多衰老,他的雙眼有着一種異樣的炯炯光采,可是這時候,他盡管睜大着眼,眼中卻已沒有了這樣的光采,看起來,像是蒙上了一層蠟。
我立即知道:孔振泉死了。
可是,孔振源顯然還不知道,還緊抱着他的雙腿,我長長歎了一口氣,過去拍了拍孔振源的肩頭,說道:“扶他躺下來,他已經過世了。
”
孔振源一聽得我這樣說,陡然一震,松開了雙臂,他雙臂才一松開,孔振泉高舉着的雙臂,陡然垂下,人也直挺挺地倒了下來,仰天躺着,雙眼仍然睜得極大。
孔振源胡亂地揮着手,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看來他對他這位兄長的感情十分深。
這時,他兄長雖然以九十餘歲的高齡去世,但是對他來說,還是一個極嚴重的打擊。
我向早已走進來的醫護人員招了招手,讓他們走近床,兩個醫生一個抓起了孔振泉的手腕,一個側頭去聽孔振泉的心髒是不是還在跳動。
我和白素知道這全是多餘的事,這個老人已經死了。
孔振源直到這時,才哭出聲來,一面哭,一面向那幾個醫生道:“快救他,快救他……他昏了過去……快打針,快!”
我忍不住大聲道:“孔先生,令兄死了。
”
誰知道孔振源陡然跳了起來,樣子又急又兇,指着我叫了起來:“出去,出去。
誰說他死了?你根本就不該來,你……你……出去!”
我心中雖然生氣,自然也不會去和一個才受了嚴重打擊的人計較什麼,白素還怕我會有什麼行動,拉着我:“我們該走了。
”
我轉身向外就走,陳長青跟在後面,到了門口,我憋了一肚子氣,向白素道:真是豈有此理,莫名其妙,來聽一個老瘋子的胡言亂語,受了氣,還沒地方出。
陳長青卻一點也不識趣,一本正經地說道:“大老爺說的話,是天機,他洩漏了天機,所以立時死了。
”
我瞅着陳長青:“你放什麼屁?什麼天機!”
陳長青伸手指着天空:“孔振泉在星象的變異上,看出了東方将有大災降臨,枉他那麼相信你,認為世界上隻有你衛斯理一個人,才能阻擋這個災禍,你卻連他講的話都不相信,還稱他為老瘋子。
”
我”哈哈“大笑起來:“對。
對。
我是蒙他擡舉了,他應該找你去,去阻止這場大災難。
”
陳長青向我翻着眼睛,一副”我為什麼不能“的神态,我又道:“我建議你去弄一枚強力的太空火箭,把自己綁在火箭上,射上天去,去把什麼箕宿四、心宿三、房宿二的那種異樣星芒弄掉,那麼,天上星象既然沒有異象,災難自然也消解了。
”
陳長青被我的話,說得滿面通紅,怒道:“你根本什麼也不懂。
”
我高舉雙手:“是,我承認。
”
白素歎了一聲:“現在說這種說,有什麼意義,上車吧。
”
我們來的時候,是三個人一起坐我的車子來的,白素請陳長青上車,陳長青卻犯了牛脾氣,大踏步向前走了出去,頭也不回,大聲道:“我不和什麼也不懂的人同車。
”
我立時道:“小心,半夜三更一個人走路,小心遇上了七個穿青衣服的人。
”
陳長青呆了一呆,轉過身來:“什麼七個穿青衣服的人?”
我忍不住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