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那隻不過持支使力量如何支使他們。
我心情也極其怅惘,呆了好半晌,倒在床上,仍然睡不好。
我沒有再說什麼,也無法再向下想下去,一直到天色快亮,我才想起了兩句著名的白話詩:“做了過河卒子,隻好拼命向前。
”
心情迷惘而苦澀,朦朦胧胧地睡了過去,到中午時分才醒來,白素已經起來了。
當我們離開卧室時,老仆人老蔡神情緊張地走過來,把聲音壓得十分低:“那位陳先生……。
瘋了。
”
我吓了一跳,老蔡又道:“我早上起來,就看到他坐在客廳,不住流汗,問他要什麼,他雙眼發直,也不看我,也不說話,看起來,十足是中了邪。
”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急急向樓下走去,看到陳長青呆坐在角落處的一張沙發上,真是雙眼發直,而且滿頭大汗,頭發濕得像是洗過,而且,汗珠還在不斷地大顆大顆冒出來。
我忙叫道:“陳長青。
”
陳長青略為震動了一下,可是并不向我望來,仍然像是老蔡所說的“中了邪一樣”。
我來到了他面前,勸道:“陳長青,就算你解不開那些銅環上的啞謎,也不必勞心到這程度。
”
陳長青聽了,自鼻中發出了“哼”地一聲,翻起眼睛來,向我望了一眼,一副不屑的神氣。
看了他這種神氣,誰都知道,他早已把孔振泉的秘密解開了。
可是,如果他已經解開了謎,何以他的樣子會如此呢?看他的樣子,分明是心中不知受着多大的困擾,而且焦急、傷神,到了極點。
要不然,一個人絕不會一直冒汗,就算陳長青是一個極度神經質的人,也不會有這樣的情形出現。
那使我感到很大的困惑,白素在我的身後問:“你不舒服?”
陳長青又震動了一下:“不,我沒有什麼。
”
他說着,站了起來。
當他站起來之際,我和白素,更是相顧愕然。
因為,在他坐過的地方,竟然出現了一大灘濕印子。
那表示他坐在那裡,已經很久了,而且,不斷在冒汗。
一個人如果在這樣的情形下,甚至可能虛脫。
他的聲音聽來有點啞:“水,給我一點水。
”
我急步去倒了一大杯水給他,他一口氣不停就喝了下去,然後用手抹着臉,回頭看了看沙發上的濕印子,竭力裝出一副沒有什麼大事的神情來:“我流了不少汗?每當我在想一些重要問題的時候,總會這樣子,從小如此。
”
我忍不住不客氣地道:“你不必用言語來掩飾了,你的身體已經告訴任何人,你為了不知道什麼事,焦慮得快死掉。
”
陳長青一面用手抹着臉,口唇掀動着,像是想否認什麼,但是他自己也明知道賴不過去,所以他歎了一聲:“對,是有點心事。
”
我盯着他,我知道他的脾氣,這個人如果有心事的話,絕不會在朋友面前隐藏的,自然會講出來。
可是,這次我竟然料錯了,他轉過頭去,避開了我的眼光,看來并沒有把他的心事告訴我的意思。
我們就這樣僵持了好一會,我投降了:“好,有什麼心事,可以說給老朋友聽聽嗎?”
本來我大可以等他投降,把心事說出來,但是,陳長青這時的神态,大異于常,他可能真正需要幫助。
朋友之間取笑是一回事,當他真正需要幫助的時候,那就要真正幫助他。
陳長青的身子震動了一下,半晌不說話,才道:“衛斯理,雖然你不是很喜歡我,可是我一直把你當作是我最崇敬的朋友。
”
他那兩句話,說得十分誠懇,我怔了一下,十分感慨。
我不是不喜歡陳長青,隻是不很習慣于他的一些行為,對他也不算很好,經常在言語之間譏諷他。
這時,我感到有點激動和慚愧,忙道:“陳長青,要是朋友之間的意見不同和取笑,你也介意,那我願意道歉,我們當然是好朋友。
”
陳長青一聽,倏然轉過身來,望着我,而且握住了我的手,連眼圈也在發紅,我更覺察到他的身子,在微微發抖。
這一切,都說明他的心情,激動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