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動作,表示他并不着急,我看他一直來到了那大漢的面前,直視着那大漢,那大漢也望着他。
兩個一聲不響地互望着,足有半分鐘,費力才道:“根本沒有人來過,昨天你說紅娘子要來報仇,還說有兩個紅娘子,根本隻有一個——”
費力說到這裡,突然有十分大的一個動作,看得我暗暗為他擔心。
他并不是一個健康的人,堪稱文弱,而那大漢卻十分壯健(要不然,剛才我也不會後退),要是打起來,他非吃虧不可。
可是,這時,他老實不客氣地用手指,直戳向那大漢的額角:“從來也沒有記載,說紅娘子有一模一樣的姐妹,從來沒有。
”
怪的是,那大漢居然十分順從,隻是伸手在被費力手指戳中的地方,摸了一下,一副認錯的神情:“我知道紅娘子隻有一個,可是……昨天晚上我看出去,真是有兩個……那兩個……也就像一個一樣,共進共退,一起說話。
”
費力皺着眉,像是用了好大的耐心,才能把他的話聽完,然後,又用力揮一下手,大聲道:“沒有紅娘子,沒有牛金星來的人,全是你的幻想,你明白麼?根本就隻有你一個人。
”
我聽得費力這樣講,心想雖然他粗暴了一下些,可是那一句話,确實是對一個瘋子講的話。
那大漢低聲把費力的話重複了一遍,看來他十分想接受醫生的觀點,但又實在無法接受,所以,現出了十分矛盾的神情。
費醫生在他肩頭上拍了拍:“躺下吧,想想你自己的一生,許多事要靠你的記憶解決,别胡思亂想說有人來害你,要害你的人,全死光了,早就全死了。
”
我心中不禁打了一個顫,費力最後一句話,有點令人猜疑就算要安慰一個病人,也不應該用這樣的措詞。
本來,他出現之後,和那大漢對話的情形,确如一個醫生和一個精神病患者,可是總透着說不出來的古怪。
那大漢聽了最後的幾句話,卻興奮了起來:“全死了?那些留辮子的……全死了?”
費力哈哈笑着:“死了,一個也不剩,全世界再也沒人有那種打扮的了。
”
大漢高興地舞着拳頭,可是不一會,神情沮喪了起來,咬牙切齒,恨恨地道:“我竟沒能親手殺絕了他們,真可惜。
”
費力又拍着他的肩頭:“躺下,躺下。
”
大漢如言躺了下來,費力伸手在他的臉上撫摸了兩下,又在他耳際低趨勢說了幾句話,我聽不真切他說了什麼,隻覺得他說話時的聲音,柔軟至極。
我心中一動,費力醫生對那大漢在施展催眠術。
在醫治精神病患者的過程中,的确有用到催眠術的,那并不少見,可是一則催眠術有它不可思議的一面,二則,費力的行為,總有難以形容的怪異,所以令我覺得十分異樣。
等到費力再直起身子來時,那大漢已是鼾聲大作,他把抽屜推了進去,而對着那一隻大抽屜,呆立了一會,不知他在想什麼。
等他轉過身來時,我看到他滿臉都是疑惑的神色,不是向門口,卻走到窗前,朝一扇窗子看。
那窗子并沒有什麼異樣,隻不過其中有一格的玻璃上糊着一張紙,我陡然想起,昨晚良辰美景進來的時候,是攀上了二樓,再破窗而入的,她們打碎了一塊玻璃,費力剛才對大漢說根本沒有人來過,可是這時他又站在窗前發怔,可知他心中明白得很:的确有人來過。
他站了一會,倏然轉身,動作變得極快,一下子就來到了大抽屜面前,伸手抓住了其中一個的把子,吸了一口氣,用力一拉,同時道:“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