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讨論到此為止,第二天一早出發,齊白的神态,又變得十分神經質,不是自言自語,而且向我說了幾百次:“你千萬别透露我沒有蒙着你的眼,也不要得罪他。
”
他又幾百次叮囑:“到了那山洞外,你總得讓我把雙眼蒙上才好。
”
開始時我還答應他幾下,到後來,簡直懶得出聲。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那晚上,我和白素還是再讨論了一下,都覺得齊白所說的那個“建文帝”,真是一個鬼的可能性少之又少,“鬼上身”——靈魂幹擾了腦部活動的可能性最大。
那種情形,不少精神病患者,也不那種自以為是曆史人物的病症,所以,我們又隐隐感到,“建文帝”和費力醫生.也大可能有關,更何況費力那麼奇特,那麼湊巧地問及了建文帝的下落。
開始的一段路程,并沒有什麼可以記述,在殘舊的飛機中到達了一個自空中望下去,一片灰樸樸的城市——城都有生命,是生氣勃勃,還是憂憂一息,最好的觀察角度是居高臨下。
然後,齊白進行了一些手續,我們就開始進山。
帶的裝備并不多,因為齊白說:“到了那巨宅,應有盡有,你決計想不到,在多層蠟封之下,過了幾百年,肉幹果脯,仍然香味撲鼻,酒,那是真正的陳年老酒。
”
齊白又說:“那地方.真可以作長久居住,朱元璋為他的孫子設想得很周全。
我“姑妄聽之”,反正入山不會很深,我和齊白都很有野外生活的能力,帶少點裝備,趕起路來,自然可以輕松許多。
入山第二天,就看到了那條灌木帶,從一個小山頭上向下看去,倒真是奇景,那種灌木有着比其他樹木更深濃的綠葉,所以看過去,像是一條其長無比,濃綠色的帶子,一直伸展向前,蔚為奇觀。
我們就沿着灌木帶向前走,第二天晚上,月色很好,我們的興緻也不錯,都不想太早休息。
夜靜到了極處,每一腳踏下去,踏在草上,都發出“刷”的一下向,走得快,“刷刷”的聲響就急驟,走得慢,聲音就緩慢,四面山影高聳,在感覺上,仿佛是到了另一個星球一樣。
午夜過後沒有多久,就聽到了潺潺水聲,齊白緊張了起來:“快到了,你把雙眼蒙起來吧。
”
我搖頭:“何必那麼早,見到了你所說的那座山崖再說不遲。
”
齊白堅持了一下,可是拗不過我,隻好作罷,他像是心事重重,唉聲歎氣。
沒有多久,就看到了那股山溪,溪水在月色之下,閃閃生光,清幽之極,又不多久,就看到了泉源,有一堆亂石在泉源上,據齊白說,那是故意堆上去的,但仍然看不出人工的迹象。
再向前看去,前面不遠處,果然有好高的一座山崖,黑壓壓地,像是将整個天地一下子切斷了一樣。
我向前急走了幾步,想奔上那堆亂石頭去,可是齊白卻陡然一伸手,拉住了我,他的動作那麼突然,我向前沖出的勢子又急,以緻兩人一起跌向地上,我正想叱責他,他已疾聲道:“别響,有人出來。
”
我們兩個人跌倒的地方,正好是兩塊大石之間,可以看到那山崖的情形,隻見完整的山崖上,有一處地方,現出了一道石門來。
那情景,十足和一些古裝電影中看到的一樣,可是身臨其景,不覺有趣,隻覺得詭異。
那暗門不是很大,個子高的人,出入可能還要低着頭才行,果然,門才打開,就看到一個,低着頭,從暗門中踱了出來。
我伸手在齊白的肩頭拍了一下,表示對他的感覺敏銳表示欽佩,剛才我就完全未曾覺出有什麼暗門移動的聲響。
那人一出暗門,挺直子了身子,看來身形相當高,穿着一件刺繡十分精美,在月光下看來,也覺得華麗無比的錦袍,齊白震動了一下,在我的耳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