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說到辣手仙娘白秋萍,追蹤殺父仇人章台秀士顧壽樞,結果發現上當,知道大事不好,趕緊返身回家,終于遲了一步,甫抵家門,就發現情形不對。
心驚肉跳,産生警兆。
但見庭院門戶緊閉,靜得沒有一點人聲,敲了一陣大門,并沒有一個人出來,心裡一急,也顧不得自己的身份了,趕緊一聳身,就從院牆上面,翻越過去,好在燕家富有貨财,房屋自成院落,左右鄰舍,最近的也相距在百丈以外,此時天色尚未黎明,不會被人發現,将來遭受恥笑。
可是身形剛往下落,立即感到一股血腥味,沖鼻而入,放眼一看,但見内院障庭之上,橫七豎八的躺滿了家人的屍體,等到三步并作兩步,趕到丈夫房裡一看,小菱兒一身被砍得成了一個血人,直挺挺地倒在門口,手裡還拿着平日那對慣用的繡鸾刀,顯見是經過一番惡鬥,力盡而死的。
燕文靖則倒在書桌傍邊,上半截身子還搭在那張太師椅上,一把明晃晃的飛刀,貫胸而入,地上流滿了鮮血,耳朵裡嗡的一聲,悲痛得暈了過去。
好久,好久,才感覺腦門一涼,醒了過來,但見眼前恍恍惚惚站着一個人影,馬上猛竄起來,撲了過去,同時嘴裡喊道:“萬惡的賊子!老娘與你拼了!”
那個人影,沒有等到他撲過去,就像紙紮的一般,為她猛竄起來的那一點風力,吹得頹然倒下,同時耳朵裡聽到一點微弱的聲音,從那人影的嘴裡發了出來,說道:“主人,是我……”
白秋萍定睛一看,才發現那個人影,就是書僮茗煙,身上也與菱兒一樣,到處都是傷痕,手裡似乎還拿着一隻水瓢,大概剛才就是他用冷水,把自己噴醒。
可是現在躺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兩隻眼睛,無神地看着自己,嘴裡似乎有話要講,但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在叫一樣,根本聽不出他在講些甚麼!白秋萍趕緊蹲了下去将他扶了起來,掏出一顆治内傷的丸藥,塞在他的口裡,過了好一會,似乎比較好了一點,掙紮地擡起頭來,向白秋萍有氣無力斷斷續續地說道:“主母,小人……萬…死,沒……有力…量,保護……主…人,小姐……讓…他們…擄…到雲南…去了。
”
勉強說到這裡,終于因為流血過多,再也支持不住,兩眼一閉,頭往下垂,死在白秋萍的手裡。
白秋萍此時雖然悲痛得欲哭無淚,但神志還算清楚,知道必須保持冷靜,才能弄清敵人,報此大仇,因此就把茗煙從手裡放了下來,站起身向四處打量一遍,一眼就瞥見白粉牆上,用鮮血寫了幾行大字:“白氏遺孽,限你一月之内,帶着九龍佩到雲南碧雞山來,換取你的女兒,否則絕不留情!”
白秋萍雖然不知道九龍佩是怎麼一回事,但猜想一定輿父親當年的事有關,因此,兩眼發直地望着牆壁,狠狠地自言自語說:“好!一個月以内,我白秋萍不踏平碧雞山,殺盡你們這些賊子,就不算是人。
”
此時天已大亮,白秋萍強忍悲痛,找到燕家的族人,委托他們辦理喪事,告訴他們,自己馬上去追捕仇人,事完以後,再與丈夫祭靈,依制守孝。
交待清楚以後,立刻簡裝上路,直恨不得插上雙翅,飛到雲南,把那些萬惡的賊人,斬盡殺絕。
白秋萍心裡既然如此想法,自然不管甚麼白天黑夜,運用輕功,一股氣地直趕,因此一路上,都引得路人驚駭不已。
不過,她實在跑得太快,直像一股狂風般地向前卷進,如果不是老遠就注意,還真看不清楚她的人影。
時間雖然讓她縮短了不少,不到十天,就趕到了雲南,可是形迹卻因此完全落入敵人的眼裡,功力也因為不停的奔馳,消耗了不少真力,幾乎不等跑到碧雞山裡,就被那攔截的人把她毀了,真所謂事不關己,關己者亂,本來按她的功力,如果能夠冷靜隐秘,未始不可就在當時把仇報了,也不至于白吃了好多苦頭,幾乎弄得生命不保,如果不是自己女兒巧獲良緣,更要抱憾終生了。
且說白秋萍到達昆明以後,問明碧雞山的方向,更是一下也不休息,就往那裡狂奔而去,剛走到山腰,突然聽到前面林子裡面,傳出來兩個人的聲音。
一個說:“飛天豹,你不是說這兩天悶得發慌嗎?前面那個女人,雖然已經卅多歲了,可還真長得不錯,咱們把她抓來開開心怎麼樣?”
另一個說:“黑煞瘟神老弟,嗯!人倒是長得不錯,看那氣壞匆忙的樣子,恐怕就是那個甚麼辣手仙娘吧!”
這一個又說:“管她甚麼辣手仙娘不辣手仙娘,咱們先把她抓來快活一陣再說,如果是的,就把她獻給龍幫主,咱們兄弟那不更是大功一件嗎?”
那一個應一聲說:“好!咱們就這麼辦!”
此時白秋萍已經奔到林前,蓦地從裡面竄出兩條大漢,一字排開擋在前面,但見一個滿身黑毛,一臉橫肉的家夥,沖着自己一笑說道:“前面那個娘兒們,跑到碧雞山來有甚麼事情,是不是死了丈夫來找姘頭的,我飛天豹杜興可結實得很啊!保證弄得你舒舒服服,怎麼樣?就跟了我吧!”
白秋萍早先聽到他們亮聲說話,就知道這兩個家夥是龍三姑的手下,今天自己前來,就打算斬盡殺絕,那裡還容得他們如此污言穢語的侮辱自己,早在蓄勁在掌,還沒有等他把話說完,一記“獨臂華山”,當頭就是一掌劈了下去,同時嘴裡說道:“臭賊,與我躺下去吧!”
隻見那飛天豹雙手朝前一舉,一記“天王托塔”,硬接了她一掌,同時嘴裡說道:“臭娘子,怕不見得!”
兩人掌風一接,當時拍的一聲,震得附近的林木,枝葉橫飛,唰唰地落了一地,飛天豹當場被震得退後了兩三步,白秋萍更是拿不住樁,倒退了五六步遠,方才站穩。
旁邊那個虬須大漢看了哈哈大笑說道:“小娘子,我這盟兄,可是貨真價實吧!我看,不要再白費力氣了,保留一點精神,跟咱們哥兒倆到床鋪上大戰三百回合,不有趣得多嗎!”
其實,白秋萍如果在平時,就是兩個飛天豹,也未必能打得過她,現在經過八九天的奔馳,身體疲乏不堪,又是單掌出擊,當然要顯得差那麼一籌,再經黑煞瘟神出言相戲,更是氣苦,因此,更不答話,從背後拔出青鋼寶劍,唰唰唰,就是幾記急攻。
白秋萍功力雖然吃了上面原因的虧,可是招式還在,家傳絕學,又豈是飛天豹所能望其項背的。
因此,蓦不及防,當時被白秋萍的劍尖,嗤的一聲,把前襟削掉一大塊,胸膛也給劃了一道口子,幸虧經驗老到,閃躲得快,隻帶了一點輕微的傷,不禁又驚又怒,大喝一聲說道:“臭婊子,别不識擡舉,看大爺把你收拾掉!”
說完,但見他從腰際一摸,嘩的一聲,手裡多出了一根鴨蛋粗細的烏藤軟鞭,登時一片鞭光劍影,兔起鹘落地在場地上滾來滾去,兩人的輕功,都有相當造詣,故此隻見兩團影子,交錯糾纏,場外的人,根本看不清他們的面目。
飛天豹究竟在招式上差得很多,嘴裡再也不敢說輕薄話了,處處小心,全靠輕巧的功夫,臨機應變,當然這樣處處落于被動,顯得非常吃力。
隻有半頓飯的功夫,全身的衣服,已經被白秋萍的劍尖,劃得零零碎碎,東掉一塊,西拖一塊,就是肉體上,也一樣多出了幾道輕傷,隻氣得他在場子裡哇哇亂叫。
黑煞瘟神從最初對掌的情形看來,原認為飛天豹一個人,一定可以對付得了,自己樂得站在一旁,監視她的行動,以免被她逃脫。
此時,也看出情形不對來了,趕緊拔出自己的護手鈎,竄進鬥場,與飛天豹兩人,合攻白秋萍一個。
這樣一來,飛天豹方才緩過一口氣來,可是,也還隻能與對方拉成平手,要想戰勝對方,并不容易,好在他們的目的,隻不過奉命阻撓白秋萍的行動,以便讓龍三姑能夠抽出時間來布置陷井。
原來白秋萍晝夜狂奔,腳程已經快得出奇,業已趕過了章台秀士他們,到達昆明的時候,才讓龍三姑的手下密探,發現她就是辣手仙娘白秋萍,馬上快馬加鞭,趕到龍家寨報信,龍三姑因為章台秀土等人還沒有回來,摸不準得手還是沒有得手,加以龍家寨一切均系草創,機關布置,一點都沒有安置,不禁一時慌了手腳,倒是飛天豹和黑煞瘟神兩人,自報奮勇地向她說:“幫主,先讓我們兩個,攔到半路阻擋一陣,一方面試試對方的斤兩,是不是像傳聞那麼厲害,一方面也可以多出一點時間,讓幫主從容布置。
”
龍三姑當然高興萬分,就派他們兩個堵在山腰攔擊,自己馬上相度地形,準備埋伏。
因此,飛天豹與黑煞瘟神兩個,雖然隻能與白秋萍鬥過平手,而且還稍稍處在下風,并不着急,隻要能擋一時就算一時。
白秋萍當然不是他們那種想法,一看打成膠着狀态,心裡早已煩躁不安,幾乎數次露出空隙,為對方所乘,究竟人還聰明,當時醒悟,知道自己連日以來,心過大急,消耗真力太多,所以才造成這種現象,有甚麼方法補救呢?心裡不禁又亂了起來,忽然一個念頭,鑽進腦袋裡來,想起自己口袋,還裝有丈夫交給自己救人用的強心丸,這種丸藥,是由幾種含有毒性的興奮藥物制成,對于重病的人,沒有甚麼妨害,好人吃了,雖然也可以短時期增加不少精力,但卻會慢性中毒,并且不容易解治,自己今天反正是拼命來的,何不吃它幾粒試試。
想到就做,當時一輪急攻,把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