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事?”
跟着又問道“那麼,葛兄有沒有去看過兩人的屍首?”
葛天成點點頭道:“看過了。
”
錢總管又問道:“兩人死狀,可有什麼特異之處?”
葛天成道:“他們兩人顯系死于同一人之手,死法亦複相同,兩人均屬一刀斃命,傷口都在喉下寸半處……”
錢總管又是一怔道:“飛刀?”
葛天成道:“是的。
”
錢總管問道:“兩人身上的那一百兩銀子還在不在?”
葛天成道:“聽說兩人身上業已分文不剩。
不過,這一點并作不了準,離兩人死處不遠,便是一家賭場,裡面進進出出的,什麼樣的人都有。
别說一百兩銀子,就是再多一些,也不會有得剩下來。
”
錢總管道:“那一帶地形如何?”
葛天成接道:“廟前是一大片空地,廟旁有兩排梧桐,四周圍雜草叢生,離得最近的,便是那家賭場。
”
錢總管道:“葛兄在陳屍的樹幹上,有沒有發現刀痕,或是什麼?”
葛天成道:“這一點兄弟倒沒有留意,總管是否懷疑那厮手法欠準,也許會将飛刀打到那些樹幹上去?”
錢總管道:“錢某人不是指這個。
兄弟意思是說:如果那厮的飛刀,一共隻出手兩次,便可能僅屬私人間的仇殺事件;倘使附近樹幹上,另外發現刀痕,情形就不一樣了。
”
葛天成道:“總管以為兩人曾在死前受過威脅?”
錢總管聽了葛天成的叙述,然後道:“這是不難想象得到的事。
來人飛刀如此準确,可見身手相當不凡;以梁老大和方老六這種小角色,應該不會結有這等身手之仇人。
如說隻是私人恩怨,兩人早不會活到現在了!”
葛天成不由得啊了一聲道:“可不是,你看葛某人該多糊塗!請總管在這裡稍候片刻,容兄弟再去瞧瞧清楚。
”說着,轉身便拟出房。
錢總管擺手攔着道:“看不看都是一樣,兄弟這番揣測,八成兒是錯不了,我們還是來談談下一着措施要緊!”
葛天成道:“下一着總管打算如何安排?”
錢總管沉吟道:“我們堡主明天不到,後天準到,兄弟原先之意思,本想等堡主來了之後,再作定奪,現在既然演變成這種局面,說不得隻好來個先發制人,等到天黑以後,由兄弟先去那座提學府看看了。
”
葛天成道:“要不要由兄弟那邊派出幾個人來,供總管使喚?”
錢總管搖搖頭,注目窗外,沒有回答,似乎正在出神思索一件什麼事。
他想了片刻,忽然掉轉頭問道:“貴局最近營業狀況如何?”
葛天成苦笑了一下道:“還不是老樣子,若非三年前貴堡那位高師父拔刀相助,替局中保留下那五千兩镖銀,今天哪還有什麼中州镖局?自從那次事件之後,總算蒙幾個同行瞧得起,每次承保下一宗镖貨,多少帶上一份;其實,一說來說去,還不是相互利用?他們如不是因為知道葛某人跟貴堡有過這一段淵源,會将葛某人的這座中州镖局看在眼裡才怪!”
錢總管淡淡一笑道:“你們這一行的飯,本來就不好吃,不拉拉關系怎行?這些過去的事,不必再去提它。
如今倒是有一件事,你葛兄可要留心一點才好。
這次,梁、方兩人遇害,顯與跟蹤提學府那輛馬車有關。
錢某人敢打包票,兩個家夥在送命之前,定已在飛刀威脅下,招出一切。
不過,兩個家夥所知有限,就是連腸子吐出來,也隻能說出這是中州镖局,你葛兄的主意。
所以,錢某人可以斷定,對方在這一二天之内,為找出正主兒,準會去找中州镖局!”
葛天成胸口一挺道:“這個你總管放心,我葛某人雖不是什麼英雄好漢,這一身的窮骨頭,卻還硬朗……”
錢總管搖頭笑道:“不,葛兄,你誤會了!兄弟的意思,并不是要你葛兄去跟來人硬頂硬拼,這一方面,敝堡有的是人;兄弟也敢保證,将來無論演變到什麼程度,都不會讓貴局的人,陷在這場是非裡面!”
葛天成微呈迷惑道:“然則……”
錢總管接下去道:“兄弟隻向你葛兄要求一件事,這兩三天内,貴局的夥計們,連你葛兄在内,最好盡量避免出門。
兄弟适才問起貴局的營業狀況,便是這個意思,這幾天之中,如果錯過了什麼生意,敝堡完全負責!”
葛天成忙道:“總管說這些話,就見外了!”
錢總管又道:“對方如想生事,當不緻選在白天,今天天一黑,我便會調出本堡的馮師父和祖師父去貴局附近,分班巡視。
本堡這兩位師父,各人都有一身絕活兒,也可以說是對方那位飛刀朋友的克星,隻怕對方不來,來了準有戲瞧!”
葛天成道:“既然總管這樣說,葛某人遵辦就是。
總管另外還有沒有什麼吩咐?”
錢總管揮揮手道:“沒事了!你先回局吧。
”
※※※※※
豹膽葛天成回到中州镖局,人尚未跨進門檻,便見兩名局中的夥計,搶着從店堂中迎出來。
兩人笑逐顔開,春風滿面,不知道局中發生了什麼喜事。
其中一名夥計緊上一步,喘息着道:“回老爺子,有好消息……”
葛天成闆着面孔問道:“什麼好消息?”
那夥計結結巴巴地說道:“剛才局中來了一位客人,說是有一批貴重的藥材,要運到天水去,他是從鄭州來的,原沒打算投镖,隻為聽說潼關最近有人擺下一座擂台,江湖人物,到得很多,他為了慎重計……”
葛天成道:“如今人在哪裡?”
那夥計道:“被孫镖頭接在後面客廳中用茶,孫镖頭說,要等老爺子回來了才能決定。
”
葛天成手一揮道:“帶他到三友镖局去!”
那夥計當場一愣,像是當頭挨了一棒似的,好半晌作聲不得。
葛天成又說道:“吩咐你的話,聽到沒有?”
那夥計眨着眼皮說道:“我們局子裡,孫師父、胡師父、金師父,通通在家,一個不缺,為……為什麼,要……要把生意,送……送到三友镖局去?”
葛天成轉向另外那名夥計,冷冷交代道:“小陳,你去櫃上告訴吳師父,就說小許辭工不幹了,替他把工錢結一下,除開他應得的之外,另外加發三個月,算是今年的紅利,快去吧!”
那叫小許的夥計,連忙攔住去路,雙膝下跪道:“小的該死,老爺子息怒。
”
那叫小陳的夥計也幫着求情道:“老爺子一向寬宏大量,小許他不會說話,老爺子就饒了他這一次吧!”
豹膽葛天成的心腸又不由得軟了下來。
他暗忖:這幾年來,中州镖局處處仰人鼻息,難得有一宗生意自動送上門來,他們因有顧客上門而高興,亦屬人之常情,我這樣呵責他們,也的确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