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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刀光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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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不等蕭三爺有所表示,一把拔出腰帶上那柄大闆斧,一個虎跳,躍撲過去,口中大吼道:“我操你祖宗十八代的,看是你滾,還是誰滾!” 呼的一聲,一斧劈去!這個大惡棍的一柄闆斧,根本談不上什麼章法。

     但是,那一股狠猛勁道,看來确也叫人着實心驚! 蕭二爺見胡子老張已經出手,自然不能閑着。

     他手中那支旱煙筒,長逾三尺,粗如兒臂,乃屬青銅打造,除了可以吸煙之外,實際上就是一件最順手的兵刃。

     這時,他看清胡子老張闆斧是攻向右首那名執鞭的黑衣漢子,不敢錯過搶制機先之機會,一個箭步竄出,手臂一擡一送,手中那支煙筒,緊跟着亦向左首握刀的那名黑衣漢子面門點去! 這位蕭二爺一出手,便可看出他在這支旱煙筒上的成就,确實要比胡子老張的闆斧高明得多! 胡子老張的那柄闆斧,勢疾力沉,逞的可說全是一股蠻勇。

     他的這支旱煙筒在向敵方點去之際,簡端那個杯口大小的煙鍋兒,不抖自顫,如轉似旋,居然顯示出一股頗具火候的内家真力。

     這兩名惡棍頭兒出手雖有先後,但因為距離上有遠近之分胡子老張是從一丈開外起步,蕭二爺人立原處,前此迄未移動,與敵方之間隔,僅及前者之半故兩人之兵刃盡管不是同時向敵方攻出,最後卻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雙雙邊臨兩名黑衣漢子之頂空和面門! 右首那名執鞭的黑衣漢子嘿嘿一笑,身形一閃,斜斜挪開七尺許,手中軟鞭,繃執如故,并未揮出招架或還擊。

     胡子老張的那柄闆斧雖然談不上什麼章法,但那股勁道,卻如秋風掃落葉,既快又猛,淩厲無比。

     他這一抽身閃開,胡子老張的闆斧,一時收勢不住,便正好順理成章地奔向另外那名黑衣漢子的左肩! 另外的那名黑衣漢子,經此一來,頓成背腹兩面受敵。

     身旁的夥計突然閃開了,閃開之際,并未還手,緻使他右邊的半邊身軀,一下子整個暴露在胡子老張的利斧之下。

    同一時候,迎面蕭二爺的一支旱煙筒,又挾着一縷銳勁,飛點而至! 任是一等一的高手,處在這種局面下,也恐怕難有兩全之策。

     尤其令人看得心驚肉跳的是,那名黑衣漢子兩眼一直望着蕭二爺,似乎也和剛才的蕭三爺一樣,尚未覺察到身旁的夥伴,已經縱身避去一邊。

     他貼腕倒握在臂後的那口單刀,也始終未見采取任何戒備動作。

     好像他對蕭二爺迎面點來的旱煙筒并不怎麼在意,屆時他隻須偏一偏身子,或者歪一歪腦袋,便能化險為夷似的。

     他顯然沒有将胡子老張的一柄大闆斧計算在内。

     胡子老張眼看着即将得手,肚内不由得暗想道:“奶奶的,這種二十五流的貨色,居然也敢裝腔作勢,趕來插一手,嘿嘿” 他一想到已好久沒有嘗過大闆斧生劈活人的滋味,心花怒放之餘,闆斧下劈之勢,益見沉猛。

     砰!血光閃濺,一斧正着! 這名大惡棍的一身蠻力,果然大得可以,普通刀斧之屬,若是砍人人體之内,經常會有無法立即拔出之弊;而這位大惡棍如今卻能一斧到底,勢如破竹,了無阻礙,屍體冒着鮮血而向後倒下去,他的一柄闆斧,仍然緊握在手。

     大惡棍笑了,笑聲有如荒野狼曝:“蕭老二,底下就看你的了!” 蕭老二沒有接腔。

     身後有人代答道:“蕭老二能有閣下這樣一個朋友,他這一輩子,可說沒有白活,你朋友還有沒有什麼交代的?” 胡子老張愣住了。

     因為他這時業已看清,地上躺的,不是别人,正是蕭老二! 胡子老張這名大惡棍呆了一陣,終于帶着一臉錯愕之色,闆斧脫手落地,身軀顫得一顫,向前仆伏下去…… 那名使刀的黑衣漢子将刀身的血迹抹拭幹淨,掉頭朝另外那名使鞭的黑衣漢子一比手勢,後者立即轉身向馬廄走去。

     不一會兒,那名使鞭的漢子從馬房中牽來一匹健騾,非常熟練地套好那輛藥車。

     兩人仿佛沒有看到押這一車貴重藥材的镖師,這時就站在十步開外的廂房門前。

     五葷彌陀自從走出廂房,腳底下就沒有移動過一步。

     他無疑早就知道蕭二爺和胡子老張這兩名千秋鎮的惡棍,今夜遇上了這兩名黑衣漢子,最後會有什麼結果。

     所以,當那名使刀的黑衣漢子故意設下圈套,然後于緊要關頭,突然蹲下身軀,以刀尖撐地,倒竄出去,害得蕭二爺挨了胡子老張一闆斧,他看在眼中,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他知道,兩名黑衣漢子無論使用什麼方式,都不難将蕭、張兩人除去,兩個家夥之所以要費這番手腳,顯然想在他面前露一手。

     這時他見兩個家夥已将藥車套好,眼看就要向棧外駛去,方才不慌不忙地走下土場,橫身攔住了去路。

     使刀的那名漢子頭一擡冷冷地問道:“朋友意欲何為?” 五葷彌陀微微一笑道:“在下原想請教一下兩位朋友的貴姓大名,不過知道請教了也是枉然。

    所以在下隻得告訴兩位:這是中州镖局的镖車,在下便是押運這輛镖車的镖師。

    在下意欲何為,兩位應該明白!” 使鞭的那名漢子道:“剛才的兩個家夥,便是最好的榜樣,我勸你朋友頂好站開點。

    兩個再加一個對咱們哥倆來說,并無多大分别!” 五葷彌陀仍不動氣地笑道:“假如兩位與在下易地而處,兩位會不會就這樣任在下将這一車镖貨駛走?” 使鞭的那名漢子道:“難說,這要看看彼此的分量,夠不夠資格伸手攔阻?或是值不值得賠上一條老命?” 五葷彌陀笑道:“那麼,兩位以為在下,夠不夠資格伸手?” 使刀的那名漢子嘿了一聲道:“試試也不妨!” 五葷彌陀含笑道:“這一車藥材,所值無幾;以兩位适才所表現之身手,似乎不該為此區區之數動心才對,兩位今夜光臨,是否别有用意?” 使鞭的那名漢子,臉色一變,眩目叱道:“你是讓也不讓?” 五葷彌陀輕輕一咳道:“假如不讓便得賠上老命一條,當然非讓不可,不過,兩位應該知道,镖局丢了镖貨,例須照數賠償;護镖的镖師,如果未盡職守,也等于從此完蛋。

    兩位隻取镖貨,而無加害镖師之心,可見頗有矜全在下之意,然則兩位有否想到,闵某人放開這一條路,縱能換個不死,今後在這一行中,已無立足之餘地?” 使鞭的那名漢子,沉吟了一下,掉頭去問道:“怎麼樣?” 使刀的那名漢子點點頭道:“這位朋友看來還算知情知趣,成全他這一遭,也就是了。

    ” 使鞭的那名漢子從懷中取出一件物事,用甩手一抛道:“這個拿去,你朋友便不愁不好交代了!” 五葷彌陀接下來抖開一看,赫然竟是一面貨真價實的金龍令旗! 使鞭的漢子傲然一笑道:“如何?你朋友這下總該放心了吧?” 五葷彌陀擡頭注目道:“兩位來自無名堡?” 使刀的漢子側臉反問道:“除了無名堡出來的人,你朋友還在什麼地方看到過這種旗子?” 五葷彌陀注目接着道:“兩位既是來自無名堡,“那麼,請教兩位,認不認識該堡一個外号五葷彌陀的武師?” 這一問,顯然大出兩名漢子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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