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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龍争虎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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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個小小習慣,這個習慣隻有這女人有,也隻有我才知道。

    ” 錢總管道:“什麼習慣?” 君方義道:“吃生蛋!” 錢總管道:“生的蛋可以吃?”; 君方義道:“這是當年動了手術之後,五手怪醫的特别吩咐。

    五手怪醫說,這樣可以促使創口早日平複。

    而這女人卻以為吃了生蛋既有這麼大的好處,天天吃豈不更妙?于是便吃成了習慣。

    所以,我一聽說這老婆子有吃生蛋怪癖,便知道她是誰了!” 錢總管又問道:“你看,這女人有沒有方法可以找得到?” 君方義道:“知道了她是誰,找起來自然容易得多。

    我先趕回來,便是想請堡中加派人手,這女人仗着沒人認識她,目前很可能仍在城中,沒有離去。

    ” 他四下望了一眼道:“堡主呢?” 錢總管臉上登時升起一層陰霾,輕輕歎了口氣道:“剛走。

    ” 君方義道:“走了多久?” 錢總管道:“就在你進來之前一會兒。

    ” 君方義道:“什麼時候回來?” 錢總管又歎了口氣,道:“這個恐怕就要請教你老兄了。

    ” 君方義愕然接道:“請教我?我……我……剛剛回來,怎麼會知道?總管……你…… 你……别是在說……說笑話吧?” 錢總管皺皺眉頭,沉默了好一陣子,方才擡起面孔,緩緩地說道:“不是笑話,君兄,事情可鬧大了!” 君方義一呆,道:“出了什麼事情?” 錢總管緩緩接下去道:“究竟出了什麼事情,我至今依然莫名其妙。

    剛才,我們回來之際,本來談得好好的,堡主他不知道發現了什麼事情不對勁,喃喃說得一聲:‘不好,我們中了這厮的毒計了!’接着,便像換了個人似的,不斷地自責,口口聲聲說對不起我們大家,尤其對不起高宗武高師父,甚至稱他自己為金龍門中‘一個不肖的弟子’!” “後來呢?” “後來他便走去裡面房中,改扮成一名白發老人,沒有說幾句話,就這樣匆匆走了。

    ” “臨走之前他怎麼說?” “他要我帶着你們,立刻隐去中條山百鹿谷。

    并說三年之後,他如能僥幸不死,他會去百鹿谷找我們,和我們住在一起!” “他既沒有說我們中了敵人什麼毒計?也沒有說要去哪裡?” “一個字都沒有提!” 君方義思索了片刻又問道:“在這以前,你們是在談些什麼事?” 錢總管苦笑了一下,說道:“别的還有什麼事好談?當然是在談論那些女娃兒!” 君方義接着問道:“在他警覺中計之前,你們談到哪裡?” 錢總管道:“他說他不明白,那厮甘冒大不韪,将這七名少女分從各處劫來,為什麼最後卻假他公孫某人之手,将這些少女又給放出去?” 君方義道:“你當時如何表示?” 錢總管道:“我當時無法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複。

    ” 君方義道:“接着他便非常驚惶而憤怒地表示我們大家已經中了那厮的毒計?”。

     錢總管點點頭,沒有開口。

    同時,緩緩移目望去窗外,仿佛又在追憶當時之情景。

     君方義背着手,在廳中不停地走來走去。

     走着,走着,忽然之間,像觸電似的,直挺挺地在大廳中央,一下子站定下來,瞠目如癡,一動不動,隻有嘴唇在微微開合:“一點不錯,我們的确中了那厮的毒計” 錢總管霍地轉過身來,瞪大眼睛道:“你說……我們……真的中了計?” 君方義一雙眼光仍然直愣愣地平望着前方,平闆而單調的字句,就像不是從他嘴裡吐出來似的:“最卑鄙,最下流,也是最陰險狠毒的調虎離山之計,我們在太白山麓的那座無名堡,這下算是完定了!” 錢總管整個人都呆了。

     君方義喃喃接着道:“洛陽少女失蹤……潼關的擂台……我們都是一群大笨瓜……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竟自始至終,渾無所覺!” 錢總管無力地垂下頭,胸腔中如萬針攢刺。

     他的傷心和憤怒,跟其他的武師們,也許沒有什麼不同,但他身居總管的名分,卻使他更多一層慚愧。

     他希望有人責備他,那樣也許可以減輕他一點痛苦。

     但是,先前的堡主,和現在的君師父,誰也沒有責備他的意思。

     君方義深深歎了一口氣,腕袖微揮,灑出六枚金錢。

     接着就地盤膝坐下,緩緩閉上眼皮,調息入定。

    足足過了一盞熱茶工夫,方睜開雙目,按着卦象,默默演算。

     錢總管靜立一旁,一直不敢出聲打擾。

     直到君方義将六枚金錢重新收進衣袖中,他才走過去啞聲帶顫地低聲問道:“我們留在堡中的人,不……不……礙吧?” 君方義沒有馬上回答。

    錢總管唇角牽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又忍住了。

     君方義忽然擡起臉孔問道:“下一步,總管打算怎麼辦?” 錢總管黯然垂落視線,答道:“自堡主離開之後,錢某人的心情始終未能夠獲得片刻之甯靜,如今你君師父問起這一點,我錢某人除了說慚愧,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他頓了一下,又道:“我們堡主的脾氣,你君師父清楚,他吩咐你怎麼做,便希望你怎麼做,事情演變到今天這種地步,已經夠他傷心的了,如果在這種情形之下我們再不聽他的話,自作主張,一意孤行……” 他苦笑着,歎了口氣道:“但是,錢某人比誰都明白,今天,别說是我這個無能的總管,就是堡主他老人家親自要帶你們隐去百鹿谷,恐怕都不一定行得通。

    君兄,你說吧!你叫我這個總管怎麼辦?” 關于卦象上對無名堡方面所顯示之吉兇安危,兩人都避口不再提及一個字,因為君方義不肯立即回答,實際上便是最好的回答;以錢總管之老于世故,當然不用再問下去,心中也能領會。

     君方義兩眼注視着地面,微微點頭,出神不語。

     他如今望去之處,正是剛才排了六枚金錢的地方,他目不轉睛地呆呆谛視着,仿佛六枚金錢仍然排在那裡一樣,隔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面孔道:“星象蔔算之學,既不可不信,亦不可全信,所以,小弟底下要說的話,隻能提供作參考,我們現在留在洛陽的這三十多人,也許是無名堡今後僅有的一支孤軍,何去何從,關系非淺,仍須總管慎重決定,不要因為君某人幾句話,影響整個大計,這一點尚請總管……” 錢總管迫不及待地注目問道:“卦象怎麼說?” 君方義肅容一字字地說道:“如就卦象而論,不管去不去百鹿谷,我們均必須立刻離開這座宅子,至遲不能超出明天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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