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刻下站在店堂後門這一邊的馬販子們,除了以耳代目外,卻什麼也無法看到。
那窮書生見廣場上雙方已經動上了手,匆匆說得一聲:“刀劍無眼,避之為宜!”
脖子一縮,第一個返身溜進店堂中。
單二結巴則藏去衆人背後,一面打抖,一面念佛,他隻祈神保佑,誰傷了都不要緊,可千萬别出人命……”
那些馬販子的膽量就大了。
這時非但無人走開,且一個個聚精會神,想從雙方的吆喝聲中,去分辨這一場的勝負。
然而,遺憾的是,馬棚中的馬匹受到驚吓之後,這會兒競相踢騰号嘶,嘈雜的聲浪,淹沒了一切,根本無法再聽到其他的聲音。
等到馬棚中的那些馬匹安靜下來,廣場上除了呼嘯如吼的風聲,已經什麼也聽不到了!
一場狠命的激鬥,在黑暗中發生,在黑暗中結束,誰也不知道它的結局如何。
當衆馬販子懷着納罕的心情,私議着回到店堂中時,那名窮書生早已倒在幹草堆上,和衣進入黑甜之鄉。
尤三臭嘴啧啧稱奇道:“你們看看這位仁兄多妙,剛才怕成那副樣子,現在卻睡得這般安穩,這樣的怪人,真還是第一次見到。
”
方麻子歎了口氣道:“草鋪既然已被他占去,咱們大夥兒隻好坐下來,眼巴巴地等候天亮了!”
※※※※※
天亮之後,小店中又開始熱鬧起來。
那些馬販子雖然一夜未睡,但這批來自關外的大漢,一個個身體都很精壯結實,加以每個人都在快要天亮的時候,或久或暫地打過一陣噸,這時站起來,伸伸懶腰,抹抹臉孔,精神很快地便告恢複過來。
大夥兒精神一來,馬上又想到昨夜那尚未分清勝負誰屬的一場混戰。
那一戰究竟是怎樣收場的呢?
要知道結果,其實也很簡單,隻須差個人去後面看看就行了!
于是,大夥兒立刻想到店主人單二結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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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二結巴在竈下沒精打采地燒開水。
這位店主人呆呆地瞪着火舌從糞餅上冒出來,心中直巴不得這一鍋水最好永遠燒不開,好讓他永遠坐在這裡,永遠不要到後面去。
但這一鍋水卻偏偏沸得特别快。
隻一會兒工夫,鍋蓋便撲撲跳動起來。
尤三臭嘴大聲招呼道:“喂!單大老闆,你是不是在打瞌睡?你有沒有聽到水在滾?快去後面照應客人呀!”
單二結巴深深歎了一口氣,懶懶地從幹糞堆中站起,裝滿一壺熱水,往店堂後面走去。
看到這位店主人向店後走去的樣子,那些馬販子都開心地笑了。
可是,說也奇怪,當這位店主人再提着空壺回到店堂中時,情形完全改變了。
他去的時候,就像脖子上套了繩索,在被人拖着往前跑一般,腳步移動得比磨房中的驢子還要慢。
而他回來的時候,不但步伐輕快,臉上還居然帶着可圈可點的笑容。
那些馬販子馬上猜想到後面有了什麼新消息。
萬姓馬販子迫不及待地搶先問道:“後面情形如何?”
單二結巴咧開嘴巴笑道:“謝……謝天,謝……謝地,兩……兩批家夥,統……統……
跑跑……跑得精光!”
那些馬販子面面相觑,既感意外,又感失望。
萬姓馬販子兩手一攤道:“好啦,誰勝誰負,現在你們慢慢地猜去吧!”
那窮書生忽從幹草堆上坐起,揉着眼皮問道:“怎麼樣?兩邊的人都走光了是不是?你們想不想知道是哪一邊的人赢了昨夜那一仗?”
尤三臭嘴眼角一瞟道:“兄台睡醒了麼?”
窮書生聳聳肩胛,道:“那就算了!‘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
’連這點道理你們都不懂,還有什麼說的?”
方麻子忽然手一擺道:“不,讓我先來問問他。
”
尤三臭嘴道:“問什麼?”
方麻子說道:“他說那個大胡子郵總管,當時間的是無名堡主,後來證明果然不錯,我想問問他,是怎麼知道的。
”
窮書生笑笑道:“這位老大,你還是問問别的吧,這個問題太簡單了,拆穿之後可說一文不值,連我回答了你,都有點不好意思。
方麻子道:“這個問題什麼地方簡單?”
窮書生道:“你老大已經說過了,當今武林中,共有三大堡,對不對?”
方麻子道:“不錯。
”
窮書生道:“既然有三大堡,就該有三位堡主,對嗎?”
方麻子道:“當然。
”
窮書生笑道:“那麼,那位蔡大掌櫃,有沒有告訴你老大,江南勝家堡還在江南?漠北血魂堡還在漠北?”
方麻子道:“江南勝家堡不在江南,漠北血魂堡不在漠北,難道會搬來洛陽和長安不成?”
窮書生道:“假如有人要找這兩位堡主,該去什麼地方找?”
方麻子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道:“這還用問嗎?當然”
窮書生笑着接下去道:“你老大怎麼不接着說下去呢?當然該去江南勝家堡和漠北血魂堡找,是不是?”
他又笑了一下道:“現在你老該明白我說這個問題簡單的道理了吧?三堡之中隻有一座無名堡,如今已不複存在,若有人想打聽一位堡主的下落,這位堡主,既不會是勝家堡主,又不會是血魂堡主,你想他會是哪一位堡主呢?”
萬姓馬販子點頭道:“有道理,有道理,問題雖說簡單,但咱們可就沒有想到這些,這位兄台的腦筋,的确比咱們這些人靈活得多了。
”
跟着,臉孔一擡,以請教的語氣又問道:“你兄台剛才說你知道昨夜那一仗的勝負情形,是真的還是假的?”
窮書生道:“當然是真的。
”
萬姓馬販子道:“那麼,依你兄台看起來,昨夜那一戰,獲勝的是哪一方?”
窮書生道:“無名堡的那兩名武師!”
萬姓馬販子道:“你兄台敢肯定?”
窮書生道:“絕無疑問。
”
萬姓馬販子道:“你兄台跟咱們一樣,既沒有親眼看到,卻能夠如此肯定,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