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想不出主意眼看着老命不保,現在想出了主意,又說我缺德,做人不是太難了?”
麻金蓮淡淡一笑道:“你急什麼?奴家不過這樣說說而已。
其實,我們公子喜歡的,就正是你老兒這種人才,你老兒若不是有這一套,他還會讓你活到今天才怪哩。
”
五手怪醫這才放下了一顆心。
麻金蓮又瞟了他一眼,雙目中忽然浮漾起一片春意,她過去匆匆收拾好桌子,然後提着食盒,低聲暧昧地道:“你準備準備,奴家去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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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金龍第四分宮前,于傍晚時分,駛來了三輛馬車。
從三輛馬車上分别走下來的,正是窮書生姬思複,藍衣少婦辛大娘,以及小玉小屏小如小意等四名女婢。
自分宮中聞報出迎者,是一名年約五十上下的灰衣老人。
賓主相見,略道寒暄,一行旋被恭迎入宮。
一行被迎入宮中後,灰衣老人陪窮書生姬思複留在大廳喝茶閑聊,辛大娘則帶着四名女婢,由麻金蓮領進了後院。
麻金蓮領着主婢五人,穿過重重門戶,最後來到五手怪醫居住的那間書房。
書房中的五手怪醫正靠在床頭上閉目養神,樣子看起來顯得很疲累。
這兩三天來,他是真的夠辛苦了。
在他這一生之中,幾乎什麼樣的女人差不多都見識過,就是還沒有見過像麻金蓮這種永遠不知滿足的女人!
他記得二十年前,這女人雖然聲名狼藉,似乎都沒有像現在這種需要得如此強烈。
有人形容女人,說是:三十如糧,四十如虎。
但他還沒有聽人說過,一個五十出了頭的女人,居然比狼虎仍要來得可怕!
而他最痛苦的一件事,就是他找不到借口來拒絕這女人一次又一次的挑逗。
因為他是五手怪醫。
他既能為别人想辦法,當然也能為自己想辦法。
還有便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次,他不該那樣賣力,他更不該于事後送她那一盒要命的藥丸!
盡管事情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但這女人對這二十多年前的事,仍然記得清清楚楚。
害得他如今自己也要靠這種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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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向上升起的響聲,使這位五手怪醫吓了一大跳,那女人走了還不到一頓飯的光景,怎麼又回來了?
他一骨碌挺身坐起,臉都吓白了。
直到他睜開眼睛,看清了進來的不僅是那個女人一個人,方才定下神,松了一口氣。
辛大娘不待麻金蓮引見,就笑着道:“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五手大夫吧?”
五手怪醫連忙下床拱手道:“不敢當,不敢當,在下正是向某人。
”
辛大娘接着又笑道:“關于那個姓姬的種種,我們這位陰大嫂大概已跟向老提過了,現在那個姓姬的就在外面大廳上,向老打算如何着手?”
五手怪醫望向麻金蓮,訝然道:“你沒有告訴這位大娘”
麻金蓮噢了一聲,趕緊接着道:“哎喲!你看奴家我多糊塗,這一路進來,隻顧了指給大娘看這看那的,竟忘記了告訴大娘,那兩顆特制的藥丸,已經交給了我們蔡分宮主。
”
大娘又是一怔道:“兩顆什麼特制的藥丸?”
麻金蓮笑答道:“兩顆吃下去會發高燒,卻無害于身體的藥丸,這是我們這一口子想到的一個絕主意……”
辛大娘又是一怔道:“哦?原來二位”
五手怪醫臉孔脹得通紅。
麻金蓮點點頭,又接下去道:“是的,我們這一口子的意思,是想先叫這位秀才先生,看起來像是生了病,然後再借請大夫的名義,由他改變一下容貌,出去充數。
這樣有兩層好處,一方面不叫這位秀才先生起疑心,一方面将來彼此見面,隻要不拆穿了,也比較好相處些。
”
辛大娘點頭道:“這個主意果然妙得很。
”
麻金蓮又笑道:“我們那位蔡分宮主辦事一向講究快速了當,如果他已将藥丸下在茶碗裡,大概不等天黑,就要見分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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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大廳上的姬思複,早就燒得很厲害了。
這位滿以為一步登了天,從此可以衣食無憂的窮秀才,因為第一次來此作客,雖然感覺到不舒服,起初尚還強忍着,但熱度越來越高,怎麼樣也支撐不住,終于向主人讷讷地道:
“不佞……路上……大概受了點風寒……”
一句話沒有說完,人已向後倒了下去。
那位蔡分宮主滿心歡喜,表面上卻像是吃了一驚,一面吩咐快快攙扶這位姬秀才去書房中安歇,一面則使着眼色,大聲命人飛馬入城,去請大夫。
不一會兒,辛大娘帶着四名女婢,首先聞訊趕來書房中。
接着,不到半個時辰,大夫也請來了。
來的這位大夫,當然就是五手怪醫之化身。
病榻上的姬思複,雖然發着高燒,但神智似乎尚未完全喪失,他見主人一家全為他上下忙成一團,一面痛苦地呻吟,一面尚不住喃喃道謝。
不管病人的病情如何沉重,看病的大夫,是絕不會慌亂的。
五手怪醫撚着胡梢兒,不慌不忙地坐下來,伸出雞爪般的右手五指,開始為病人細心把脈。
房中除了病人的呻吟,聽不到一絲聲息。
五手怪醫側揚着面孔,眼皮微閉,全神貫注,按在病人肘腕上的三根手指頭,不時地輕輕挪移着位置。
辛大娘、麻金蓮、蔡分宮主,以及四婢等人,無不将眼睛睜得大大的,目不轉瞬地注視着五手怪醫的面部表情。
但五手怪醫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漫長的一刻,終于過去了。
五手怪醫松開了抓在病人手腕上的手指頭,輕咳着緩緩站起。
他朝衆人點點頭,使了使眼色,然後背着手,領先向外邊客廳中走去。
辛大娘緊跟着走出來,低聲問道:“怎麼樣?”
五手怪醫在客廳中踱了一圈,忽然站下來反問道:“大娘對醫道如何?”
辛大娘道:“略谙皮毛。
”
她遲疑了一下,又道:“向老為什麼忽然問起這個來?”
五手怪醫注目接着道:“這一路上,大娘是不是已經替我們這位秀才先生把過一次脈?”
辛大娘一呆道:“是的……這個……向老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