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妹妹?上官妹妹?”
走在最後的一輛車,絹簾啟處,站出一名佩劍使婢,問道:“相公是誰?”
馬上少年答道:“在下賈天紳,要見上官姑娘上官瓊,有煩姐姐通傳一聲。
”
那佩劍使婢,站在車轅上,遲疑地望了第二輛香車一眼,還沒說話。
第二輛香車裡,倏忽間,上官瓊飛身躍出,站到路上,見到賈天紳,喜歡不疊,叫着紳哥哥,移步走去。
陡然,一聲叱喝:“站住!”
聲随人現,一位宮裝打扮,雲髻高翹,四十開外豔婦已站出車簾門口,叱道:“瓊兒,那小子就是你的什麼哥哥嗎?叫得怪親熱的!”
上官瓊低鬟垂首,不敢答話。
賈天紳劍眉一剔,抱抱拳,說道:“前輩可是玉屏山蘇……”
話未說完,那宮裝豔婦打斷話頭,叱道:“明知故問,油嘴貧舌!”
賈天紳碰了一鼻子灰,瞧了瞧上官瓊,猶是按着怒火,重新一禮叫道:“見過蘇前輩。
”
玉屏女魔怒叱道:“姓賈的,要找瓊兒作甚?”
賈天紳朗朗道:“特來禀告蘇前輩,瓊妹妹和賈某人早已齧臂盟心,訂下婚約,海枯石爛,此志不渝。
”
上官瓊鼓起勇氣,接口道:“紳哥哥說話,半字不假,我們二人誓成夫婦,師父,求你老人家成全吧?”
玉屏女魔惱怒得鐵青了臉,面頰上厚塗的脂粉,一經暴怒碎裂,粉屑紛紛墜落,露出臉上皺紋,已是五十多歲的老婦了。
隻聽她喝道:“瓊兒,膽敢造反嗎?”
上官瓊埂聲應道:“不敢。
”
玉屏女魔一字一字頓問道:“為師命你嫁給金龍大俠,依是不依?”
賈天紳怒極,抗聲代答:“不依!誓死不依!”
玉屏女魔怒極反笑,嘿嘿連聲,有若枭鳴,喝道:“瓊兒,把那姓賈的小子宰了,哼!
不聽話動手便按門規剝皮刑罰。
”
上官瓊被逼不過,含淚應了一聲:“遵命!”
在“刷”聲拔劍的刹那,計上心來,忙地問道:“倘若徒兒打他不過,又當怎樣,師父?”
玉屏女魔吼道:“還想使詐麼?快上。
”
上官瓊無可奈何,一抖劍虹,嘶風作響,朝着馬上賈天紳刺去。
人影一飄,離鞍縱起,賈天紳已經如落葉般,站到地上。
這份功力已使玉屏女魔瞧入眼裡,确是身手不凡!上官瓊出盡全力要把他殺掉,也不是容易的事,況且他是私心眷戀的情郎呢?
晃眼之間,上官瓊已刺出八劍,招招貫勁,式式奇詭,按照師父劍法,沒有絲毫使詐的迹象!瞧得玉屏女魔也是暗裡稱許,無瑕可擊!
可是,上官瓊那淩厲無比的八劍,隻是逼得賈天紳閃躲避招,風擺荷枝一般,左右搖曳,還是站在原處!”
上官瓊故作怒氣,叱道:“賈天紳,還不拔劍過招,姑娘宰了你也失名頭!”
這句話,無異叫賈天紳打敗自己,借向師門交待。
賈天紳玲珑心竅,一點就通,微微一笑道:“好!”
當啷聲響,寶劍出鞘,一口氣展演三招金龍劍法,把三七二十一個變化,減為九個變化。
二人接上手後,寒虹交織成網,閃打飄忽,人影團團亂轉,殺得難解難分。
在二人心目中,要賣力作個耍子,騙過玉屏女魔,在别人眼裡看來,果然是生死一發的搏鬥。
纏鬥剛過一個時辰左右,上官瓊賣個破綻,便詐作失手,嗤的一聲,左臂上着了一劍,衣服破碎,鮮血泉湧!急忙忙地後退幾步,手扶傷臂,不斷呻吟!
玉屏女魔此時,任是三十老娘,也倒繃嬰孩了。
對上官瓊的使詐,竟然走眼,被騙得舒舒服眼。
唯是徒兒失招落敗,傷在别人手上,做師父的面子,怎能放下?
一聲叱喝,躍下車,拿過上官瓊手中長劍,指着賈天紳獰笑道:“賈小子,你是讨死定了!”
賈天紳故意激将,笑道:“待賈某人先讓蘇前輩三招如何?”
此話一出,玉屏女魔這還了得,長劍一展,急攻過去,快如電光石火。
賈天紳說一不二,遊身躲過,并不還手。
一連讓了三招,才朗聲呼道:“蘇前輩當心了!”
提劍刺出,變化奇詭,勁滿鋒刃,淩厲萬分!
玉屏女魔恃仗功力深厚,采用硬打硬接招式,滿拟一招震飛賈天紳手中長劍,把他拿下。
鬥到分際,觑準來劍分心刺到,輕叱一聲,橫劍使勁砍落!
怎料,一劍落空,使勁過猛,半途提氣收招,陡然覺出内勁出岔,丹田松散,沒法運調真氣!
這些現象,老魔頭已曉得中了慢性劇毒,将到毒發之時了,心頭大急,解毒要緊,決計趕回玉屏山去。
玉屏女魔心裡發覺中了劇毒,真氣出岔,表面上仍能保持鎮定,同沒事一樣。
在一劍落空之後,連退幾步,冷冷一笑道:“賈小子,算是你的運道,饒你這趟不死!”
一劍插落地上,借力躍登車闆,喝叫道:“趕回頭路,快!快!”
喝叫的聲音,現出氣促沙啞。
玉屏女魔突然改變主意,放棄逍遙谷之行,反而急遽匆忙趕回玉屏山去!事情來得出人意外!
賈天紳瞧着不知所以,愣在當地,連上官瓊也心裡嘀咕,不曉得師父究竟為了什麼?
那輛碧油香車,晃眼間去得遠了。
僅僅還聽到趕車的鞭梢,繼續地響着。
上官瓊定了定神智,緩緩把插入地上的長劍拔起,走到賈天紳站處,幽幽叫道:“紳哥哥!”
賈天紳正在深思中的神智,給這一聲低喚,轉醒過來:“瓊妹妹在說什麼?”
上官瓊“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然後說道:“師父走得遠了,哥哥可曉得是怎麼回事?”
賈天紳微笑着道:“令師的脾氣,可說是怪癖到極!不然的話,定有蹊跷?”
上官瓊道:“你可是暗算了她老人家?”
賈天紳正容答道:“在下光明磊落,從不使用暗器,妹妹還不相信麼?”
上官瓊遲疑了一陣,緩緩說道:“那便奇怪了。
”
“奇怪什麼?”
“哥哥聽不到麼?師父喝叫趕車回程的聲調,有着氣促沙啞的成分,倘不是着了暗算的道兒,必定是另有什麼毛病發作?”
稍停,繼續說道:“在早上登程的時候,師父強逼妹妹就範成婚,是那麼緊張嚴厲!但在剛才呼着趕車回去的時候,便好像什麼都不顧了。
連妹妹還沒登車,也不管啦。
”
“令師不管妹妹行動,那更好了,我們走吧。
”
“走去哪裡?”
“回到江南”
賈天紳說到唇邊那句“回到江南家裡去”的話,半途停住了,不敢出口。
因為二人雖有了盟心之約、雙飛比翼之願,但仍未舉行結婚大禮,怎能如此苟合,令人恥笑?
上官瓊臉泛紅霞,白了他一眼道:“我們此時回到江南哥哥家裡,還成話麼?拿什麼臉面見武林朋友?”
賈天紳躊躇一會兒,吃吃道:“瓊妹妹的意思呢?”
上官瓊一咬牙,毅然說道:“妹妹打算還是回到玉屏山去!”
“這樣,叫人太可慮了,令師若再威逼瓊妹妹趕去逍遙谷成婚,那那時候,如之奈何?”
“妹妹隻有走一步算一步,随機應變了。
”
賈天紳輕歎一聲,欲言又止。
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