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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引蛇出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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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思複好不容易應付了麻金蓮半晌,才停止下來,說道:“大娘不要再賣關子好不好? 把那消息詳盡地說出吧。

    ” 麻金蓮粉臉泛起一抹朝霞,半嗔半笑,緩緩站了起來,瞅他一眼,宛若老饕碰上了好吃的模樣,一擡纖指,戳在姬思複臉上,含嗔啐道:“你……你……總是那麼個老模樣!老手勢!下次這樣,奴家就不依你了!聖人!” 說着話,整理整理衣襟亂鬓,然後繼續說道:“我們公子為了姓賈的也懂得使‘金龍劍法’,視作勁敵,又為了上官瓊婚變,把姓賈的視作情敵!” 微微籲了口氣,才繼續道:“我們公子已令谕十二分宮加派人手,踩查姓賈的行蹤,要在金龍劍法下,把處賈的幹掉。

    ” 姬思複故意問道:“還有什麼下文?” 麻金蓮知曉,他說來打趣,狠狠地把他扭了一把,笑道:“還有下文就是……奴家叫你不要冉做聖人!” “咭咭!哈哈!咭咭!哈哈!” 姬思複凝視着那撩情柳腰,款擺款擺出了書房門口,思潮又陷入剛才那段消息裡,細嚼思索! 結果,決定向各地十二分宮打主意,燒殺搗亂,引誘尚文烈露面尋仇,一拼高下,了斷血賬。

     同時,也要設法碰上賈天紳,看看是哪路人物。

     無名堡主公孫彥,初時是避尚文烈,如今,卻要找尋尚文烈了,一念之間,事情已大大轉變。

     翌日。

     柴護法見了姬思複,袖出一函,說是鄉下人所送來的! 姬思複看完家書,面露憂色,說道:“家母患上重病,危在旦夕,來書要姬某人立即回家,料理後事。

    ” 說完,把家書遞給柴玉樹觀看。

     “令堂病重,師爺也該趕回家,稍盡人子之道,這裡沒甚要事,師爺請便吧!” “那麼,謝過柴護法了,姬某人收拾一下檔案,明天便起程了!” 這一樁母病回家事故,也是麻金蓮演的好戲,騙過了柴護法! 但他們暗裡約定,麻金蓮仍留在總宮卧底,互通消息! ※※※※※ 黃梅時節家家雨,由早到晚,淅瀝不停。

     潼關第五分宮,是設在城西洪水橋,一所古老園林宅第之内。

     那是王進士的遺宅,設有亭台樓閣,花圃園林,占地頗廣,數十年前,王進士死了,後人式微,一度廢置,無人居住,隻遺留着“進士第”的名号。

     現已作了金龍分宮,猶是重門深鎖,藤蘿滿牆,少見有人出入。

     入夜,雨更大了,天色漆黑,風吹花木,不斷發出簌簌搖擺之聲。

     蓦地,兩條黑影,縱過牆頭,沒入園内。

     二更過後,進士第陡然起火,一陣子便火光燭天,熊熊烈烈,雨點落在火焰上,宛若加油,更加猛烈! 園林樓閣裡,一陣人喊馬嘶,十分嘈雜,救火之聲和捉拿奸細之聲,混成一片。

     那時,洪水橋畔,又縱出四名黑衣漢子,一式縱過牆頭,沖入内院。

     刹那間,幾處火光冒起,濃煙四布,”把整座進士第,籠罩在煙火彌漫之中。

     一陣刀劍嗆啷聲響,繼以慘呼,進士第内已發生拼鬥,慘烈的拼鬥。

     潼關分宮主谷彪,好色嗜酒,此時正在聽雨樓上玩着女人,飲得爛醉如泥。

     事發倉猝,火勢又來得猛烈,聞警之後,帶着醉踉跄下樓,嘴裡喝叫着屬下,救火拿人。

     樓梯還沒下盡,橫裡白光一閃,嘶風襲到。

     谷彪身膺分宮主之責,武功也非庸手,一偏身,順勢把飛來匕首拿住,哈哈笑道:“三腳貓功夫,也想跑來撒野麼?” 嘴裡說話,自己躍到地上。

     刀光虎虎,電閃劈來,喝道:“姓谷的,你酒醒了麼?不要胡裡胡塗便死了。

    ” 谷彪瞧也不瞧,滑步避過刀光,一揚手,把接來的匕首,反射過去。

     黑衣人微擡左手,又把匕首接過,同一時候,刀光又閃,快疾無倫,斜裡掃到。

     欲彪已抽出腰際軟鞭,一式“毒蛇吐信”,鞭梢如箭般掃來。

     黑衣人的樸刀,受到一擊,幾乎脫手,踉跄後退。

     一招得手,谷彪手上軟鞭更見淩厲。

     “唰,唰,唰!” 鞭影恍若天神舒卷,又疾又勁,把黑衣人逼得團團亂轉,撲刀招式,竟一時施展不開。

     陡然,一條人影閃到,揮手打出三點白光,逼使谷彪疾退幾步。

     那逼退谷彪的黑衣人沉聲說道:“白師傅,跑去外院幹活啦!這厮由俺招呼好了!” 谷彪那時的酒氣,隻醒了三分,還是醉眼模糊,馬步輕浮地被人家暗器逼得後退,不由冒火。

     一退即進,軟鞭如練,吞吐砸出,嘴裡喝道:“朋友,有膽報個字号來?” 那黑衣人抽刀擋着軟鞭,朗聲答道:“無名堡錢一博到來讨還血債,姓谷的,可是明知故問?” 谷彪聽到是無名堡的人,心知來者不善,不自禁倒抽一口冷氣。

     但是,刀頭舐血生涯,已經幹慣,心裡雖寒,手上軟鞭更加猛抽猛打。

     錢一博刀勢一起,把軟鞭圈人刀光之内,占盡了先機。

     功力和膽氣,都高勝谷彪一籌,而且又是複仇雪恨的哀兵,心存拼命,招式也是險裡鬥險。

     谷彪在酒色疲倦之後,倉猝應敵,手眼心神步,都是輕浮錯亂,又加上聞名膽怯,哪能不敗? 錢一博自知形勢,暗襲勾當,必須以快打快,解決勁敵,那谷彪正是潼關分宮主腦,把他幹掉,進士第所有人手,便蛇無頭不行,勝券在握了。

     鞭刀接上手後,都是走險求勝招式,十餘招一過,已見勝負真章了。

     如雪刀光,壓得谷彪喘着大氣,額冒冷汗,左門右躲,步步後退。

     錢一博觑準軟鞭卷砸腰際的刹那,一記“野狼竄穴”身法,刀随身撲,快如電閃,直沖過去。

     手起刀落,喝叫一聲:“躺下。

    ” 谷彪冷不及防,躲避已慢了半步,刀光過處,血泉四濺,慘叫倒地。

     那時,聽雨樓上豕突狼奔,跑下樓來逃命的男女,約有二三十個人,整座樓閣,火舌亂吐,濃煙卷地。

     錢一博跑出院外,見到地上縱橫狼藉,堆滿屍體,知道屬下已得手,退出外邊去了。

     火勢已蔓延整座進士第,吞沒了所有亭台樓閣,熱氣陣陣逼人,灼肌發痛,沒法再站腳一刻了。

     進士第的大門加上重鎖,火勢猛烈,到處焚燒,想逃命的下人馬匹,圍在火堆裡四處亂跑,互相擠撞踐踏,不被燒死,也給馬匹踏死。

     錢一博見此慘狀,本待相救落難人群脫出火坑,但一念到無名堡三百冤魂,悉遭毒手,不禁硬下心腸,飛身一躍,縱出牆外去了! ※※※※※ 潼關分宮慘遭一炬,整座進士第庭台院落,一夜化為灰燼瓦礫!全部人手自分宮主谷彪以下,三十多名武師,數十名男女婢仆、護院壯漢、仆役等無一活口! 這消息,金龍總宮在事發翌日,已接關洛遊卡禀報,由來“壞事傳千裡”的江湖快訊,不久,也傳到了公孫彥耳裡,同時,更傳入了金龍大俠尚文烈耳裡。

     聽到那消息的三方面,有着觀點角度不同,利害關系輕重不同,因而産生的猜測決定、心情喜怒各異! 鎮守金龍總宮的柴護法,自私心極重,雖然瞧出是尋仇滅口手段,但事不關己,怕惹麻煩,反正死的已死定了,踩查仇家,自己也管不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公孫彥的心情,卻冒着一連串反應,驚奇。

    竊慰、慚愧先後冒上心頭,驚奇着是哪一路夥伴?能以借火殺人,不留活口,幹得這般利落?及至醒悟起來,事情和無名堡遭受焚燒慘殺一模一樣,由此斷定是屬下所幹,不自禁心裡竊慰,無名堡屬下有人報以顔色。

     一念想到,自己身為無名堡主,複仇雪恥,應由自己雙肩擔起,敢做敢為!可是,幹出實踐報仇的手段,竟然是屬下有此膽氣,自己卻畏首畏尾,一事無成,能不慚煞愧煞麼? 尚文烈聽到這一消息又自不同,一時怒火填胸,急得跳腳,潼關分宮裡逾百人手,并連牲口馬匹,無一活口盡化飛灰,那還待說,如非仇家用兇殘暗襲手段,誰會相信? 可是,聰明人有時也會變了大糊塗,如果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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