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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同床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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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仆婢健馬,緊緊追陪,好不威風。

     這是江南草長,黃莺亂飛,嫩綠蔥寵,杏花吹雨的季節。

     勝夷光雕鞍白馬,走在山川秀麗的官道上,肩頭黃絲劍穗,迎風招展,得意萬分。

     那天,到了揚州城裡,這是古代繁華莺花之地,秦樓楚館,星羅棋布! 勝靈光雖未試過這裡筵歌酒宴,紅箋召妓之局,唯是上了年紀,一眼便已瞧出,是什麼所在地方! 身為兄長,帶領着調皮妹子,怎會在此地多事勾留,打算在城裡找間較為僻靜酒館,用過飯菜,便立刻登程趕路。

     于是。

    就在狀元坊太白館,打尖用膳。

     這正是過午時候,飲宴卻嫌過早,吃中午飯又已過遲,館子裡客人隻剩下零星三幾桌! 勝夷光落座之後,叫着肚子餓了,卻又不要現成飯菜,要這要那,一口氣點了十多味上好酒菜。

     勝靈光疼愛妹子,隻有任由她的主意,反正使她嘗試新鮮口味,見識見識。

     十人圍坐大圓桌,先來幾盤鹵味,一罐好酒,有說有笑,邊喝邊談,好不高興。

     勝夷光今天興頭很高,也飲上幾杯,小姑娘乘着幾分酒意又給仆婢輩極意奉承,開心極了,說話便旁若無人。

     她猝然問道:“大哥,我們到了石家莊,事情辦完,又當怎樣?” 勝靈光笑道:“回家去啦。

    ” “妹子不依。

    ” “什麼?四妹又貪玩嗎,要去哪裡?” 勝夷光眨着那雙大眼睛,一本正經地說道:“小妹要找尋尚文烈這厮算賬!” 勝靈光愕然說道:“爹爹沒有吩咐,那怎麼行?” “有仇不報非好漢,我們江南勝家堡,豈是怕了那什麼‘金龍大俠’的人麼?” 勝靈光暗裡使着眼色,禁止她再說下去,便岔開了話頭,叫着店堂小厮問道:“那些菜式怎麼還沒來嗎?” 想不到,勝夷光那幾句話,已給鄰桌上四男一女聽到了,回頭瞧來。

     那健婢秋蟬一眼瞥見,仗着主子聲勢,叱道:“瞧什麼?賊眉賊眼!” 這一聲叱罵,兩邊桌上所有的人,立時互瞧對方起來,怒目相向! 隻聽到鄰桌一位教書先生模樣,青綢長衫,左手撚着八字胡子,搖頭晃腦地念道:“姨子上門勾搭來了,俺的分宮主豔福不淺啦!” 正中座上,一位濃眉圓目,臉圓無須,滿身俗氣,好像買賣市儈的中年漢子,灼灼平視着勝夷光,浮現輕薄臉色,接口說道:“那丫頭不錯,飲得一杯。

    ” 勝夷光聽到給人說是丫頭,侮辱到極點,怒睜雙目,蓦地站起身,叱道:“敢向姑娘無劄,貧嘴薄舌麼?” 那教書先生仍然撚着胡子,瞧着她,現出卑鄙十足的鹭鹚好笑。

     那教書先生撚胡奸笑的樣子,更是激得勝夷光心頭冒火,叱道:“把這厮拿下捧他一頓!” 秋蟬、春燕二名健婢,應聲出手,一個箭步,縱了過去,正待将那位教書先生揪了出來。

     怎料,一手拿空,那教書先生,滑若遊魚般竄出席外,還乘隙伸手,迅往秋蟬俏臉上,扭了一把。

     可是,健婢秋蟬身手不弱,微一偏頭,避過那教書先生手上輕薄,飛腿掃出,把他踢翻地上。

     刹那間,惹得各人哄堂大笑。

     那教書先生翻身滾起之際,卻被春燕一手揪着衣領,賞了兩記耳光,清脆有聲。

     使到店堂上所有人都笑得彎腰捧腹,齊聲叫好。

     那教書先生居然厚臉,手撫着掌痕紅印的臉頰,自我解嘲地仰面打着哈哈,得意地說道: “好香好香,俏姐兒别忙,我包胥今天晚上才和你這個,保管收拾到你求饒叫妙,銷魂真個。

    ” 春燕再度出手揍去,卻被包胥閃步滑開,嘴裡叫着:“唷哎,俏姐兒兇極啦,分宮主救命。

    ” 一邊叫着,一邊闖回席上。

     包胥這樣做作,乃是存心誘使二婢追來,自投羅網,奉承那位好色偷香的分宮主,弄上手腳,一親香澤。

     還有主要原因,就是為了聽到勝夷光的話,曉得是尚文烈的仇家,要對勝家堡諸人,惹事尋釁! 春燕秋蟬二婢,江湖知識淺薄,不懂苗頭,一時高興,要大顯身手,撲前追去,宛如燕子雙飛般,揮拳就要揍包胥! 嘿嘿奸笑之聲錯落響起。

    春燕及秋蟬遞出的手腳,猝不及防被橫裡人影伸出一手接住,分别扣住腕脈。

     秋蟬給那個濃眉漢子順手牽羊般扯入懷裡,摟着親嘴。

     春燕也遭受到同樣輕薄,給另一名粗漢拿着,如此這般上下其手,讨盡便宜。

     二婢腕脈被扣,全身癱軟,沒力反抗,隻得失聲呼叫,受盡侮辱。

     霎時間,嘿嘿獰笑得意之聲,尖叫求援之聲,混淆在一起,整個堂子鬧着。

     嗖嗖,勝家堡席上,幾條人影縱出,直撲過去,一時又響起刀劍出鞘之聲。

     勝夷光領着門下弟子撲前,首先動手,劍光起處,把摟着春燕調戲的粗漢刺傷肩頭,救出侍婢,還幸那名粗漢見機得快,躲得迅速,不緻丢命。

     同時,二閃刀光,又向摟着秋蟬的濃眉漢子剁到,可惜給人家斜身一滑步,避過刀勢,仍是摟着秋蟬,縱離座位,退了開去。

     濃眉漢子獰笑着道:“那姐兒到俺手裡,便成人質,倘敢再逼一步,管教那姐兒好看!” 勝家堡兩名門下弟子不敢亂來,隻得停刀住手。

     勝夷光喝道:“你是什麼人?膽敢公然調戲姑娘的侍婢。

    ” 濃眉漢一字一頓,沉聲說道:“金龍第九分宮揚州分宮主魯莽,這就是俺的大名,曉得了麼?” 這句自報名頭的話,使坐在席上,對這些事不管不理的大胖子勝靈光聽了,也吃了一驚,忙轉身瞧去。

     而勝夷光聽到,正是仇人尚文烈屬下人手,招呼一聲勝家堡門下弟子,輕叱道:“動手。

    ” 長劍一提,便向魯莽紮去。

     勝家堡弟子的雙刀,那時候已給揚州分宮另兩名武師出手攔住,打做一團。

     春燕脫身之後,縱了開去,喘過幾口大氣,想起剛才受辱之事,不禁羞得滿臉發熱,一陣陣無名怒火直從眼中噴出。

     蓦地瞥見那教書先生模樣包胥,靠身椅背,悠然自得地瞧着堂内四人厮鬥。

     這厮,正是活該給春燕拿作出氣對象,她惱怒得咬牙格格有聲,一翻手腕,掣出長劍,縱到包胥身後,閃電般迎頭剁落。

     “咔嚓”聲響,一蓬木屑飛起,那椅子應劍粉碎,但包胥已全身滑落酒桌底下,身形蜷曲,滑稽至極。

     春燕一刺不着,瞧到他的形狀,更加冒火,一振劍芒便朝桌底猛掃。

     坐在酒桌另一邊的妖冶少婦,陰損到極地悄悄曲指一彈,把酒杯彈出,射向春燕面上叱道:“咄!臭丫頭兇什麼來着?” 春燕眼明手快,偏頭急躲,一伸左手接住射來酒杯,順勢回敬過去。

     刹那間,已失去了那妖冶少婦影子,隻聽到背後唁唁嬌笑之聲,春燕心裡一驚,那妖婦身法好快? 忙裡,身形不及扭轉,一立刻劍從背出,疾掃一劍。

     妖冶少婦咭咭嬌笑聲裡。

    忙收回暗襲出那記掌影,後縱幾步避過劍光。

     嘴裡猶是笑着說道:“好狠的丫頭。

    ” 春燕劍随身轉,秀步趨前,又掃出一劍。

     那妖冶少婦好像逗着春燕作耍,斜身滑步,險險避過,笑道:“黔驢之技!咭咭!” 春燕給激得氣往上沖,怒火三丈,手裡加勁,一口氣掃出七劍。

     妖冶少婦左門右躲,連避六劍,待到最後一劍,由于春燕怒極使詐,劍招倏變,刺出半途,猛地沉腕,化刺為掃,疾掃妖婦下盤。

     一招怒劍,劍如電光石火,猝然變式之下,逼得妖婦陡然跳起幾尺,還是慢了半步,一雙褲管拂着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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