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使陳三、容五回心轉意,重投屬下,助拳殺敵。
于是,口氣軟了下來,叫:“二位為了什麼來着?不要墜入敵人奸計!”
容五怒哼說道:“那二十多名手足,都是墜入你姓魯的奸計,喪生火海了,哼,哼,我容某人要替他們報仇雪恨。
”
刀光急閃,連環刺掃五招。
魯莽叫道:“你們殺了包胥,仇已報過,他正是擺布放火之人啦。
”
連步後退,避開劈來刀勢,并不還手。
陳三喝道:“閉嘴。
”
手上軟鞭,迎風急展。
硬掃過去。
本來,這麼大夥兒群毆厮鬥,賈天紳哪能袖手閑着,作出“站在城頭觀虎鬥”的模樣?
可是,他瞥見了勝夷光的劍法,綿密輕靈,确是名家絕學,彼此是使劍行家,不由動了觀摩之念,借助他山。
其次,是要瞧着揚州分宮上司下屬,互相殘殺的兇狠好戲,難得上演機會。
因此,悄悄地躲站一旁,一言不動,暗裡在瞧。
然而,靜靜觀戰有人,劍不停招,賣力炫耀本領的也有人。
勝夷光鬥到分際,偶一溜眼,瞥見賈天紳一旁站着,正在全神瞧着過來,芳心禁不住怦怦鹿撞。
暗念:姑娘沖着你這“可憎之人”的緣故,才闖來揚州分宮動手,好哇!你要瞧麼?姑娘就拿出看家本領,給你瞧個滿足如何?
不由一提真氣,手上加勁,把長劍盡展家傳絕學,虹光滾動,幢幢如幕,虎虎嘶風。
在這裡雖沒深仇大恨的厮殺,但有着“鳳求凰”的情愛機心,打得一劍無前,八方風雨。
蓦地,慘呼悶哼連續響起,兩名金龍武師,應劍倒下,濺起滿地鮮血。
聯手合攻勝夷光的四名武師,兩人倒了,另外兩人大吃一驚,倉皇倒退。
勝夷光炫技得手,一招殺了兩人,那是給賈天紳瞧的幹勁,兩分得意,現于顔色,偏頭瞟了賈天紳一眼。
在此同時,她的随身四婢,仿佛響應主子一般,劍光起處,鮮血直冒,又殺死幾名衛士。
三清大殿上,步聲人影,浪湧波翻般追逐挑殺,刀劍交織,閃閃寒光。
勝夷光得意之餘,晃眼裡,那二名武師已經逃去,失了試劍對手,一步縱前。
飄到殿上另一角落,插手陳三、容五的戰圈,要拿魯莽做個展演劍法靶子。
那時,戰圈裡三人,兇狠纏鬥,衣衫碎裂,互有皮肉傷痕,已鬥至冒汗喘氣時候。
魯莽的手上兵器仙人掌,正嘶風吐出的刹那,劍芒急閃,橫裡劈落,削斷了環扣鍊子,一隻鐵造仙人掌,跌落地上,響起铮铮之聲。
吃驚意外,來不及晃身縱退,一鞭一劍,電光石火般一齊掃到。
魯莽當得上金龍分宮宮主,也是憑着一流身手得來,到了千鈞一發生死關頭,自然展出絕活本領。
右手拿着半截鐵鍊,使勁一抖,封住刀勢,左掌翻飛劈出,掃斜掃來鞭梢,刹那間化險為夷。
可是,雖能解拆了刀鞭之險,卻逃不過上乘劍法。
勝夷光削斷仙人掌後,劍不收招,沉腕順勢變式,一記“矢奪紅心”,當胸刺去。
魯莽忙裡仰身,演盡“鐵闆橋”身法,險險避過劍鋒,可是勝夷光一招三式的劍法,變化神速,刺出劍勢落空,一沉劍刃,疾演倒抽劍式。
魯莽施展“鐵闆橋”身法,胸膛仰躺,門戶大開,正好迎着倒抽劍刃,一道血槽由胸及腹剖開,血如泉湧,仆倒地上,慘叫亂滾。
容五指着魯莽恨恨罵道:“這種死法,滋味如何?還是便宜你了。
”
魯莽全身痙攣,滾了幾滾,便動也不動了。
揚州分宮屬下人手,瞧見魯莽丢命,心膽俱寒,刹那間,跑得一人不剩。
賈天紳這才想起,公孫彥臨别囑咐之言,對付金龍分宮的絕妙法兒一個火字。
快步走了過來,抱拳說道:“為了在下之事,卻辛苦了幾位朋友,助拳之德,謹此謝過。
”
勝夷光低鬟一笑,搶着答道:“賈兄言重了,江湖兒女,相見投緣,拔刀相助,那是慣常之事,又何必多所客套?”
賈天紳微微一笑,沒有答話。
勝夷光沒話找話地問道:“賈兄可有發現上官瓊的蹤迹麼?”
賈天紳長歎一聲,搖頭答道:“沒有。
”
“小妹代勞再搜查一遍如何?”
“不必了,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這座三清觀,已非清靜之地,愚兄要把它毀去,不容存在。
”
“賈兄打算怎麼毀法?”
“勝姑娘之意呢?”
勝夷光得到賈天紳如此見重,和自己商量行事,心裡甜如注蜜,忍不住咭咭展笑,笑得花枝招展,臉泛桃紅。
想了一會兒才道:“楚人一炬,任是‘阿房宮’也燒得一幹二淨,賈兄要毀這座道觀,正好拿這法兒啦。
”
賈天紳拊掌叫好,笑道:“勝姑娘才智過人,這法兒正合在下愚意。
”
勝夷光聽到這句話,更加神采飛揚,但是,女兒家還有一套,含笑幽幽說道:“賈兄不棄淺薄,折節論交,還在‘姑娘,姑娘’稱呼小妹,豈不見外麼?”
賈天紳聽到弦外之音,眼前人的才華武功,比諸上官瓊并沒遜色,情海漣漪,不禁由心湖暗湧,好不容易接捺下去,歎息暗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賈某人迩來的日子,折磨夠了!”
勝夷光也曉得,賈天、紳走遍江湖,無非是找尋上官瓊的下落,此種至情至性的好男兒,更加憐愛仰慕,不知上官瓊幾生修到,捷足先登,鴛盟早訂。
想到這裡,也不禁淚承于睫,說道:“小妹可敢奢望什麼,隻求賈兄今後叫句夷光妹妹,于願足矣。
”
賈天紳揚眉一笑,連續叫了兩聲:“夷光妹妹!夷光妹妹!”
引得勝夷光破涕為笑起來。
好半晌,陳三、容五走來說道:“賈大俠倘沒别的差委,在下就此别過。
”
賈天紳道:“慢着,還要二位幫把手。
”
陳三說道:“恭聆吩咐。
”
賈天紳正容說道:“二位前去放起一把火,燒毀這座金龍分宮。
”
陳三、容五同聲應了一個“是”字,便回身跑去。
勝夷光笑道:“小妹怎麼閑着啦!”
揮手招來四婢,便跑去分頭放火。
這座占地不小的三清道觀,清靜修真洞天福地,卻難免江湖劫火,經此一炬,變成焦土了。
頓飯工夫時刻之後,四邊房舍殿宇,一起冒着滾滾濃煙,繼之,火星飄飛,滿空閃爍。
火勢已成,加以勁風相應,一片熊熊潑潑,迅速蔓延,煙卷煙翻,不可遏止。
待得勝夷光率領四婢,走出現門,已失去了賈天紳的蹤影,連那兩名金龍武師,也不知去向。
芳心上蓦地冒起一陣惆怅,拿着絹帕,抹拭着額臉汗珠,站在路旁,怔怔地望着三清觀那座火海,想到入神,好像失落了什麼一樣。
站了半個時辰,勝夷光還是不言不動。
侍婢春燕賠笑道:“瞧來,這位公子已經跑了,小姐,我們也該走了?”
“貧嘴!姑娘也要你這丫頭管教不成?”
春燕悄悄伸了伸舌尖,向着同伴扮個鬼臉,忙退步站着,不敢做聲。
那時候,火光燭天,熱風吹來,灼肌作痛,四婢抵受不了隻有蹲下來,避着熱浪。
勝夷光還是呆怔站着,好半晌,幽幽說道:“他……他為什麼要走呢?又跑到哪裡去了呢?唉!”
秋蟬實在忍耐不住了,站起身來,走到她的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