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後進則是書房和幾間卧房,四周花木扶疏,編竹為籬,格局十分不俗。
這時,在書房内,紅燭高燒,桌上擺着幾樣精美菜肴,尚文烈與那中年文士相對落座,一名嬌美丫環手捧着酒壺,在一旁侍候。
尚文烈三杯下肚,才重重地放下酒杯,籲了口氣,道:“我好恨!竟又晚了一步,讓公孫彥那厮得了手跑掉,嘿嘿!下一次可要他的好看!”
中年文士替尚文烈斟滿了一杯,笑道:“以卑屬的看法,應該是沒有下一次了。
”
尚文烈“哦”了一聲,注目問道:“此話怎麼講?”
中年文士緩緩喝了口酒,肅容道:“因為今後武林中,将暫時沒有‘金龍分宮’存在,所以……”
金龍大俠尚文烈“嘿”了一聲,神色不悅地截口問道:“什麼?你這是什麼意思?”
中年文士冷靜地答道:“卑屬的意思是将所有的‘金龍分宮’暫時關閉,金龍門下之人,一律停止在江湖上活動……”
尚文烈搖頭道:“不行,本公子怎能夠把辛苦建立起來的這點基業,為了近來的一些小挫折而輕易放棄,總管的這個建議,最好兔談。
”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道:“卑屬并非建議公子将這些基業放棄不要,而是公子沒注意到卑屬說的暫時兩個字。
”
尚文烈“哦”了一聲,注目問道:“總管能不能夠詳細說明一下?”
中年文士神色一整,道:“在未曾詳說之先,卑屬有幾句不當之言,如公子答應聽了之後不加責怪的話,卑屬方可直陳。
”
尚文烈凝視着中年文士,半晌,才颔首道:“總管有話盡管直說,本公子絕不見怪就是。
”
中年文士輕咳了一聲,緩緩道:“卑屬蒙公子寵召,追随骥尾的日子算來雖隻有三天,但未投效之先,卑屬對公子近來在武林中的一切作為,則早已知之甚詳,仔細分析一下,可發現幾處失策的地方,不知公子願不願意聽?”
尚文烈神色陰晴不定地過了一會,再次颔首道:“好吧!總管且把高見說來參考參考。
”
中年文士有些惶恐地說道:“卑屬一得之愚,怎敢說得上高見……”
話聲一頓,這才豎起一個指頭,緩緩繼續往下說:“公子創設‘金龍門’君臨江湖第一步,鏟除了‘無名堡’,這一步是走對了,可是,鏟除沒有除根,讓公孫彥以及屬于‘無名堡’的精銳人才都漏了網,這一來,‘無名堡’雖然是不存在了,但它的實力并未完全消失。
這就是公子第一處最為失策的地方……”
尚文烈連連點頭道:“總管分析的這一點,本公子也曾考慮過,的确是一大失策,以後會慢慢補救的,請繼續說下去。
”
中年文士喝了一口酒,緩緩又道:“第二步,公子與‘玉屏魔宮’聯姻,打算借月月紅蘇玉鳳的名頭來壓服八大門派之人,此舉也是一大失策。
”
尚文烈搖頭道:“總管此言差矣!若不是半途發生變故,本公子這一着豈非已經成功了?
試想丐幫之屈服以及八大門派之人前來觀禮等等,不是很好的證明麼……”
話聲微頓,又道:“事情已經過去,不用再提了!”
中年文士搖頭道:“不然,聯姻之事雖已無形中作罷,但因此事所發生之後果,卻方興未艾,公子怎能漠然視之?”
尚文烈注目一哦反問道:“什麼後果?”
中年文士沉聲道:“公子不應在獲知‘玉屏魔君’發生變故後,将前來觀禮的八大門派之人處死,更不應就在丐幫總舵裡面動手,據卑屬所得的消息,八大門派以及丐幫之人已在暗中聯絡,準備替死難的人複仇,一此事目前尚在醞釀當中,隻等時機成熟,那時,不是卑屬故作危言,後果的确堪虞呢!”
尚文烈呆了一會兒,才“哼”了一聲,道:“就算八大門派真的聯合起來,本公子也不放在眼裡!”
中年文上微笑道:“以公子看來,固然不把他們放在眼内,但對公子稱霸武林的事業前途,多少總有些礙手礙腳的。
”
尚文烈冷笑一聲,道:“這個問題以後再說吧,還有第三點沒有?”
中年文士察覺對方心中已有不悅之意,怎能再往下說,于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
“有自然是有的,可是,卑屬不打算繼續分析了。
”
尚文烈“哦”了一聲,似乎也發現自己的不夠風度,當下神色一緩,換上了輕松的笑意,親自替中年文士斟上一杯美酒,然後端起自己的酒杯,笑道:“尚某人一時失态,請總管原諒!”舉杯就唇,一飲而盡。
中年文上幹了一杯,肅容道:“公子言重了,卑屬實在是為了本門今後興衰打算,故此在措詞上多有不當之處,但都是肝膽之言,甚願公子嘉納,則卑屬幸甚,本門更幸甚了!”
尚文烈再次為中年文士斟上一杯,正色道:“好說!好說!尚某人這廂恭聽就是!”
中年文士咳了兩聲,清了清喉嚨,道:“至于第三點,請恕卑屬直言,公子似應早揮慧劍,把與上官姑娘這一段不正常的情絲斬斷,才能夠保持靈台清靜,恢複雄才大智……”
尚文烈禁不住“哦”了一聲,插嘴道:“竟有這般嚴重?”
中年文士道:“公子沒想到最近這些日子,為了和那個初出道的賈天紳小子争一口‘橫刀奪愛’之氣,而把公孫彥這厮放在一邊,結果,所遭受的一連串打擊,豈非是一大明證?”
尚文烈不得不點頭承認地接道:“總管這點分析,的确中肯之至,本公子這一向的确有顧此失彼之感,不過話說回來,這是因為本公子手下缺乏獨當一面的人材,以至被公孫彥那厮有可乘之機。
”
中年文士連連點頭道:“公子的這句話,也正是卑屬最後的一點分析……”
微微一頓,神色一整,目注尚文烈,道:“公子崛起江湖,創建金龍總宮,在極短時日以内,發展至二十處分宮之多,雄才大略,可謂大開武林先例,可是,也就因為發展得太快了,以至那許多為了維持這龐大勢力而廣泛地吸收的部屬當中,不乏濫竿充數之徒,良莠不齊,平日狐假虎威,搖旗呐喊還可以過得去,一旦有事,則……”
尚文烈皺了皺眉,凝目截口道:“總管之意,是指近來的一連串分宮被毀之事?”
中年文士點了點頭道:“不錯,試觀察一下這幾處分宮的主持人,有哪一個是能獨當一面的主将之材?像‘潼關分宮’的分宮主谷彪,‘洛陽分宮’的羅健,‘千秋鎮分宮’的郭活火以及‘揚州分宮’和這裡‘合肥分宮’的主持人,無一不是心粗氣浮,武功平平,難當大任之輩!”
話聲微頓,見尚文烈沒有什麼不悅的反應,遂喝了口酒,繼續說道:“如果拿這種人材來與公孫彥及其有組織的部屬相對抗,就算對方不用暗襲的手段,明裡對陣,也是照樣的有輸無赢,勝算極微!”
這一番言語,隻說得尚文烈目瞪口呆,啞然半晌,才長長籲了口氣,連連點頭道:“總管這四點分析,見解極為精辟,使本公子茅塞大開,總算不枉我尚某人一番至誠及厚禮聘請你這位‘九幽諸葛’來擔任總管的職位了!”
話聲微頓,注目道:“然則今後如何針對這四點分析進行補救步驟,總管想必已成竹在胸,早有籌劃的了?”
這位被稱為“九幽諸葛”的中年文士面露得色地連聲謙虛道:“公子贊譽,卑屬實在不敢當,這些淺見,其實以公子的智慧來觀察的話,根本就用不着卑屬多嘴的!”
尚文烈擺擺手,道:“總管無須過謙,今後仰仗之處仍多,請!請用些酒萊,繼續說下去。
”
“九幽諸葛”遵命又幹了一杯,挾了幾著菜肴,然後咳了兩聲,清一清喉嚨,這才開口道:“針對第一點失策的分析,所以卑屬建議暫時關閉各地的分宮,所有部屬一律禁止活動……”
尚文烈不以為然地插嘴道:“這樣做豈不是弱了金龍宮的威風?”
“九幽諸葛”搖頭道:“不然,就因為我們的人在江湖中太嚣張了,以至成了敵暗我明的局勢,試想當日公子能一舉摧毀了太白山下的‘無名堡’,也就是占了暗中活動的優勢,這一點,公子諒必比卑屬更為明白……”
尚文烈連連點頭道:“有道理,有道理,那麼,以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