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食客插嘴道:“為了想證實一下你王二哥的話是真是假,俺倒要請問一下,當時你王二哥是在哪一個位置上親眼目睹的?”
王二麻子顯得有點兒尴尬地遲疑道:“這個……這個……當時……”
他這一吞吞吐吐的模樣,同桌的人又是“哄”然大笑,那中年人笑道:“怎樣,你王二哥總不會是坐在那個什麼胡大爺的席上吧?”
王二麻子被逼不過,隻好漲紅着臉,一指靠角落的一副座頭,嘎聲道:“我王二麻子就在那桌子底下……”
此言一出,惹得衆人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王二麻子忿然道:“有什麼好笑,須知昨晚的那種陣仗,能夠像我王二麻子一樣躲在桌子底下看戲的人,嘿嘿!不是我王二麻子吹牛,恐怕還真的找不出第二位咧。
”
那名中年漢子止住笑聲,又問道:“你說那個假大俠的本事既然這樣好,怎地一點動靜都沒有就給那個胡大爺弄走了?”
王二麻子“嘿嘿”一聲,搖頭晃腦地說道:“這就叫強中自有強中手,高人之外有高人!”
那名中年人懷疑地說道:“恐怕沒有那麼簡單,大概是你王二哥當時沒有看清楚吧?”
話聲一落,突然另有一個肥肥膩膩的聲音接着說:“對對對!這一點鄙人深有同感,可否請王二哥說得詳細一點!”
衆人轉頭看去,不知什麼時候,王二麻子的身後竟多了一位臉團團,身材富态的胖子。
就是那胖子闵兄!
※※※※※
初夏的夕陽餘輝,斜斜透過窗紗,灑在賈天紳的身上,他就像老僧入定一般,盤膝坐在那鋪設華麗的大床上,垂眉合目,動也不動。
他這樣子坐着,已經坐了一天,一份豐盛的飯菜擺在幾上,他對那酒菜的香味,也直如無覺。
夕輝漸淡,房門“呀”然推開,進來了一臉笑容的許智高,但是,當他一眼瞥見那些原封不動的飯菜時,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他冷峻地皺了皺眉,緩步行近床前,忽又換上一副笑臉,輕輕喚道:“賈大俠!賈大俠!”
賈天紳緩緩張開眼簾,道:“什麼事?”
許智高賠笑道:“賈大俠還未用晚飯哩!”
賈天紳搖頭道:“我不餓!”
許智高一臉關切之色,道:“賈大俠已經快一天水米不曾沾牙,怎會不餓?快請起來用飯吧,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餓壞了身體更不好。
”
賈天紳冷冷道:“這倒用不着替我擔心!”
許智高神色一整道:“在下怎能不擔心,萬一将來賈大俠餓壞了,敝上的心血不是白費了?”
賈天紳冷冷道:“貴上的心血本來就是白費了。
”
許智高笑道:“那也不盡然,隻要賈大俠還有三寸氣在,希望總是有的,除非……嘻!
相信賈大俠不會那樣傻吧?”
賈天紳“哼”了一聲,道:“我當然不會傻得去自殺,同時,借用你許先生一句話:
‘隻要我還有三寸氣在,希望總是有的。
’……”
許智高連連搖頭道:“沒有,沒有,不管你賈大俠的氣有多長,你的希望是不會有的了。
”
賈天紳冷笑道:“我倒不相信。
”
許智高神情一整,莊容道:“賈大俠若是不相信,且待在下分析一下,賈大俠就相信了。
”話聲略頓,扳着指頭,續道:“第一,敝上款待賈大俠的這一座莊院,根本不沾半點江湖關系,換句話說,江湖中人根本就不曉得有這座莊院,所以,就算賈大俠的高朋貴友如何厲害,也絕對找不到這裡來救你。
第二……”
賈天紳冷哼一聲,截口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不相你們能永遠龜縮在這裡。
”
許智高笑道:“當然不會,可是,當我們離開此地之時,敝上必定已獲得了他想要的……”
賈天紳冷冷道:“簡直是在做夢!”
許智高也不理會,繼續道:“第二,就算賈大俠能夠幸運地被人救出去,但你的一口真氣就永遠恢複不了,須知,那一身經過無數艱辛苦練才得來的武功,倘若一旦沒有了,那種滋味,恐怕是誰也無法忍受的,是麼?”
賈天紳泰然道:“我對武功本來就看得十分平淡,有沒有都不要緊。
”
許智高“哦”了一聲,道:“那麼,賈大俠為何對敝上如此吝啬呢?”
賈天紳冷笑道:“我賈某人曾經說過,我最不喜歡在任何情況之下和别人談條件的。
”
許智高露出一絲希冀之色,道:“那麼,假如敝上把目前的情況加以改善呢?”
賈天紳道:“可以,但必須改善到像昨晚在酒樓上未曾喝酒以前一樣,才可以談談。
”
許智高搖頭道:“這種情況恐怕是不能達到的了。
因為敝上做事一向都謹慎得很,賈大俠還是提别的情況吧。
”
賈天紳也搖頭道:“除了這個,旁的一概免談。
”
許智高沉吟道:“不過,不過……在早上,在下好像對賈大俠說過,敝上的耐性相當差,如果賈大俠再拖下去……”
賈天紳朗聲一笑,道:“沒有關系,貴上有什麼絕招,請他盡管放馬過來就是,賈某人絕不會皺一下眉頭的。
”
許智高賠笑道:“賈大俠這樣說,豈不是逼得敝上要走極端了麼?”
賈天紳神色一整,冷冷道:“許先生你說錯了,應該是貴上逼我才對。
”
許智高也臉孔一闆,冷然道:“賈大俠當真不再考慮了?”
賈天紳冷笑了兩聲,默然不答。
許智高也冷笑了兩聲,右腳倏然一踢大床的右柱。
“嘩啦啦”一響!這張華麗的大床突然一個翻身,賈天紳猝不及防,隻覺眼前一黑,連人帶被褥就順着一條峻陡的斜道,滑落下去……
這時候的賈天紳因為真氣無法運行,一身武功也無法施展,又餓了一天,哪還有力掙紮?
隻聽“砰”的一聲!他的身子已碰到又濕又冷的地面,一道強烈的燈光“唰”地照射過來,幾乎令他睜不開眼睛。
“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
一陣陣不同的笑聲在四周響起,震得上上下下,回音不絕!
賈天紳略一定神,挺身站起來,避開那耀眼的燈光,凝目向周圍望去,不由心頭一凜!
這是一間三四丈見方的地窖,四角牆壁上插着幾支熊熊的火炬,地面上陳列着許多令人觸目驚心的各種刑具,八名精赤着上身,籠着黑布頭罩的彪形大漢,抱肘環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