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姿态,到處搜索……
可是,搜來搜去,連五葷彌陀自己也有些奇怪起來!
因為這莊院裡面,房舍固然不少,也有好幾重院落,可是,除了前面胡大爺接見賓客的正廳以及守夜之人住的左右側屋,這兩處尚有燈光之外,後面則到處黑沉沉地沒有半點燈光,所見到的房舍裡面也是靜悄悄的不聞一絲人聲。
難道是這後莊裡沒有人?不通!如果沒有人住,蓋這樣多房屋幹什麼?
難道是所有的人都睡了?當然,如果是真正的務農人家,這個時候的确應該歇息了,可是,這所莊院分明不是普通的務農人家!
五葷彌陀他們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既然是想不通,那就隻有用眼睛去看,他們選了幾間認為有問題的房舍,小心翼翼地把門弄開,溜進去仔細察看一遍……
可是,卻一無所得,因為這幾間房舍裡面,都是阖無人居,陳設的家具也是塵灰滿布,分明很久沒有動過了。
舉一反三,可見得其他那些房舍,也都差不多。
“這是怎麼回事?”
四個人聚在一處隐密的角落裡,一名武師首先發問。
五葷彌陀沉吟了一會兒,緩緩道:“看這種情形,似乎有兩個可能:第一,是這座莊院本來就是普通的務農人家……”
另一名武師截口道:“不對不對!普通的務農人家,哪有雇着打手保镖之理?”
五葷彌陀一仰臉,悠然道:“你周兄沒聽清楚我闵某人說,這莊院本來就是普通的務農人家麼?我闵某人說的是本來,不是現在,你周兄懂不懂?”
那周兄似乎是不大服氣道:“本來與現在有什麼分别?”
五葷彌陀“嘿”了一聲,道:“當然大有分别,譬如……”
蹲在他旁邊的一名武師促聲截口道:“二位不要忘了咱們是在什麼地方,有杠以後再擡,喂,闵兄你快把第二個可能說來聽聽!”
五葷彌陀略一沉吟,道:“第二個可能,就是咱們所看到的,隻不過是個表面而已……”
那周兄插嘴道:“既有表面,當然就有表裡,你闵兄可曾看出來,那表裡是什麼地方?”
五葷彌陀右手食指朝下一指,冷然道:“當然是在地下,咱們……”
話還沒有說完,陡地傳來了一陣呐喊厮殺之聲,以及兵刃交擊的響聲,打斷了五葷彌陀的說話。
一名武師蹦起來,緊張地說:“勝家堡的人和他們幹上了!”
那周兄恍然若有所悟地說:“怪不得沒有半個人影,原來都到前面去了……”
另一名半天沒開口的武師興奮地說:“咱們正好趁這機會,尋出那個地下的入口,把人找出來帶走,豈不甚妙!”
五葷彌陀搖頭道:“不妙不妙!絕對不妙!”
那周兄似是不服地反問道:“陶兄的意見有何不妙?難道你闵兄有更妙的?”
五葷彌陀“嘿”了一聲道:“尋出那地下入口不難,把人找出來帶走也相當容易,但不妙之處,就是勝家那兩個小夥子和十二個飯桶,絕對不是這莊院裡面之人的敵手,比如說,他們很快就被人家解決,而咱們則還在地下室到處找人,那時候……”話聲悠然微頓,目注周兄,冷然道:“你周兄願不願意做甕中之鼈?”
周兄默然半晌,道:“萬一是勝家堡這方面打赢了呢?”
闵兄搖頭道:“萬一?這成算占的太少了!咱們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
那陶兄急道:“依你闵兄又該如何?”
闵兄一字一字沉重地道:“馬上趕到前面,助勝家堡人馬一臂之力!”
周兄不以為然地說道:“憑咱們四塊料,行麼?”
五葷彌陀拍了拍腰杆,道:“别忘了咱們上次在‘合肥分宮’撿來的戰利品,同時,見機行事,一切有我闵某人,走!”
話聲一落,人已疾掠而起,那三名武師隻好相随往前院趕去。
※※※※※
前院裡,勝靈光和勝文光正在背靠背地拼命揮動長劍,抵禦着許智高、費思良和胡大爺的圍攻。
勝家堡的武師隻剩下五名,也是結成一個梅花陣式,苦苦支撐着十三名大漢的瘋狂攻擊。
一陣陣得意的狂笑,混和着重濁的喘息聲、兵刃的交擊聲,響徹雲霄,震撼大地!
“呵呵呵呵!賢昆仲請快放下兵刃,老夫就帶你們去見令妹,呵呵!不幹?着!”胡大爺一面揮掌進攻,一面狂笑着說……
“着”字出口,一股掌風将勝文光震退了兩步,那費思良的一根旱煙管已疾如閃電般斜敲過去!
“噗!”的一聲,敲個正着!
“哎!”勝文光一聲痛哼,登時半身麻木不靈,幾乎倒在乃兄的身上,一咬牙,勉強站穩了。
勝靈光一劍震開了許智高攻來的折扇,急聲道:“二弟,傷得怎樣?”
勝文光咬牙切齒道:“不要緊,咱們放手幹,和他們拼了!”
胡大爺“呵呵”大笑道:“拼?你們還有什麼本事來拼?老夫再給你一掌,你馬上就要倒了,還拼個屁!”笑語聲中,右掌一揚……
勝文光目眦盡裂,大喝一聲,長劍一揮,就要沖上去拼命……
他這一移動身形,勝靈光背後馬上露出空隙,那費思良悶聲不響,旱煙管“靈蛇出洞”,疾朝勝靈光“靈台”穴點去……
蓦地
“金龍宮人馬到!殺!”一聲大喝,從左邊屋瓦上爆出!
這突如其來的大吼,有若晴天霹靂,前院裡拼鬥的雙方人馬俱為之一怔,手中兵刃不覺停了下來,都把眼睛向兩邊屋頂上望去……
左邊屋脊上,徐徐出現一個、兩個……四個人影。
右邊屋脊上,也露出四個腦袋。
胡大爺得意地“呵呵”大笑,手指勝靈光兄弟,喝道:“本來賢昆仲還可以支撐片刻,但如今就得馬上送命了!乖乖放下兵刃,否則……”
勝靈光厲聲喝道:“你們是‘金龍宮’的狗黨?”
胡大爺臉色一沉,道:“少廢話,你們看!”伸手朝兩邊屋頂一指。
原來,這時候站在屋脊上的人影,每人手中都擎着一具黑乎乎的東西,斜斜指向下面的院子。
胡大爺沉聲又道:“這幾具匣弩攢射之下,老夫一舉手,你們一個也休想活命,快快決定,不要耽誤了!”
勝靈光聽得心頭一涼,當下,朝勝文光使了個眼色,然後緩步向胡大爺行過去,口中道:
“閣下想要愚兄弟投降也可以,但在下有兩個條件。
”
胡大爺倏然退後幾步,沉喝道:“站住!不準動!老夫不和你談任何條件!”
勝靈光本來是打算挨近胡大爺,然後出其不意地纏住他,近身肉搏,屋脊上的人就會投鼠忌器,不敢亂放弩箭,然後再覓機逃走,誰知胡大爺不上當,隻好停下來,咬牙道:不談條件,絕不放兵刃!”話聲一頓,轉頭厲聲喝道:“勝家堡隻有戰死的英雄,沒有投降的懦夫,弟兄們,拼!”喝聲一落,身形疾起,朝胡大爺撲去!
勝文光也展開有點麻木不靈的身形,相繼縱起,與乃兄雙雙挺劍,聯手合擊胡大爺。
那五名武師也同時一聲呐喊,兵刃齊揮,倏然散開,分朝包圍他們的十三名大漢猛攻過去!
就在勝家堡之人發動拼命之頃,胡大爺已高舉右手,大喝一聲:“殺!”
“咔咔咔咔”!
“啊!……”
“哎喲!……”
“哇!……”
一連串慘叫痛哼之聲,天崩地裂般在人叢中爆發,“砰砰噗噗”之聲起處,滿地人影亂滾!
眨眼之間,倒了一大堆!-